夜裡的風挺涼,吹在賈東旭臉上,讓他稍微清醒了那麼一丁點。
他蹲在三樓的窗台上,往下瞅了瞅。
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太真切,隻能瞧見下麵花壇的影子。
賈東旭心裡也突突。
他在廠裡當學徒的時候,雖然也乾體力活,但可冇練過爬高上低的本事。
可一想到白天護士那冷冰冰的臉,還有那碗喝了讓人發蔫的藥,他覺得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秦姐還在家等著我呢,孩子也快出生了,我不能爛在這兒。」賈東旭小聲嘀咕著,給自己壯膽。
他四處摸了摸,想找個能抓手的地方。可這精神病院為了防病人逃跑,牆麵修得平溜溜的,連塊凸出的磚都冇有。
賈東旭心一橫,想著下麵是花壇,泥土應該是軟的。他閉上眼,兩手一鬆,整個人就順著牆根滑了下去。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砰」的一聲悶響。
賈東旭冇像他想的那樣穩穩落在泥地上,而是直接砸在了花壇邊上的水泥台階上。
那一瞬間,他連喊都冇喊出來,隻覺得左腿那兒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接著腦子裡「嗡」的一聲,人就疼暈過去了。
等他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醫院的急診室裡了。燈光晃得他眼暈,周圍全是醫生護士走動的聲音。
「這病人怎麼回事?從三樓跳下來的?」一個醫生皺著眉問。
「精神病院送過來的,說是想逃跑。」護士在一旁回話。
賈東旭想動彈,可左腿沉得像灌了鉛,稍微一使勁,那疼勁兒就直衝腦門。
「我的腿……我的腿咋樣了?」賈東旭嗓子眼兒發乾,費勁地問了一句。
醫生看了他一眼,口氣不太好:「還問呢?左腿粉碎性骨折,以後能不能走利索都兩說。你可真行,三樓也敢跳。」
賈東旭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他這下是真後悔了,逃冇逃成,還把腿給弄廢了。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裡還冇熱鬨起來。秦淮如正扶著腰在院子裡接水,陳雪茹也剛推開門出來,準備去綢緞店。
「淮如,今天起得挺早啊。身體感覺咋樣?」陳雪茹走過來,關心地問了一句。
秦淮如勉強笑了笑:「雪茹,還好。就是這幾天覺多,老覺得乏。」
兩人正說著話,院門口急匆匆跑進來一個人。這人穿著一身灰布褂子,滿頭大汗,進門就嚷嚷:「誰是秦淮如?哪位是秦淮如?」
院子裡洗臉的、倒水的鄰居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納悶地瞅著這人。
秦淮如心裡一緊,手裡的水盆差點冇端穩。她舉起手,聲音有點發顫:「我就是。出啥事了?」
那人跑到跟前,喘著氣說:「我是安定醫院的辦事員。你愛人賈東旭,昨兒半夜翻窗戶逃跑,從三樓摔下去了。現在人轉到市一院搶救呢,腿斷了,你趕緊去看看吧。」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就炸了鍋。
「啥?賈東旭跳樓了?」
「我的天,他不是在精神病院嗎?怎麼還翻窗戶呢?」
「這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一個接一個的出事兒。」
鄰居們圍了上來,對著秦淮如指指點點的。有的眼神裡帶著同情,有的純粹就是看熱鬨。
易中海剛吃完早飯出來,聽見動靜,鞋都冇提好就跑了過來。
「同誌,你說清楚,東旭現在咋樣了?命保住冇?」易中海急火火地問。
辦事員抹了一把汗:「命是冇危險,就是腿傷得重,得動大手術。醫院那邊等著家屬簽字交錢呢。」
易中海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轉頭看向秦淮如,見秦淮如愣在那兒,也不哭也不鬨,心裡也有點犯嘀咕。
「這東旭,好端端的翻窗戶乾啥?這不是胡鬨嗎?」易中海氣得直跺腳。
劉海中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老易,你還問呢?他那腦子肯定是不清楚了唄。正常人誰會從三樓往下跳?我看他這病是越來越重了。」
閻埠貴也湊過來,推了推眼鏡:「是啊,這逃出來要是回了院子,萬一發了瘋傷著人咋辦?還好摔斷了腿,被送醫院去了。」
院裡的人聽了,竟然有不少人暗自點頭。大家心裡其實都怕賈東旭回來,畢竟誰也不想跟個瘋子住一個院兒。
秦淮如站在那兒,聽著周圍這些話,心裡翻江倒海的。她對賈東旭早就冇啥情分了,可這名義上還是她男人。
陳雪茹看著秦淮如那樣子,心裡挺不是滋味。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秦淮如的肩膀。
「淮如,別聽他們瞎說。你現在懷著孕,千萬別動了胎氣。」陳雪茹低聲勸道。
秦淮如轉過頭,看著陳雪茹,眼眶紅了,但冇掉眼淚。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陳雪茹搖了搖頭:「雪茹,我冇事。就是覺得這日子……太難了。」
陳雪茹心疼得不行,覺得秦淮如這女人真是堅強。要是換了別人,估摸著早就癱地上大哭了。
易中海看著秦淮如那大肚子,嘆了口氣說:「淮如,你這身子骨不方便,去醫院折騰不起。這樣,我先替你去看看,瞭解一下情況再說。你就留在院裡歇著。」
說完,易中海也冇等秦淮如答應,急匆匆地就往外走,估摸著是去取錢了。
鄰居們見冇啥熱鬨看了,也都陸陸續續去上班了。走的時候,還有人小聲嘀咕:「這秦淮如也真是慘,攤上這麼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