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哭了一會兒後,開始安慰起自己的母親來,「媽,您別說了……」
「怎麼不說?我今天非要說個明白!」秦母抹了把眼淚,拉著秦淮如就往外走,「走!跟我回家!這日子冇法過了!賈東旭被抓去勞改,他那個死媽又被髮配了,就留下你一個女人家,守著這麼個破家有什麼意思?離婚!必須離婚!」
秦母的聲音很大,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易中海和閻埠貴也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場鬨劇。
秦母拉著秦淮如,態度強硬:「這個家已經完了!你再待下去,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媽,我……」
秦淮如心裡亂成一團麻,她不想離婚,可眼下的情況,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什麼你!」秦母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是不是傻?賈家現在還有什麼?就剩下這麼個小破屋,還是租的易中海家的!你留下來乾什麼?現在老虔婆是走了,可賈東旭呢?等他從勞改農場出來,也是個勞改犯!你跟著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秦母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你聽媽的,把這軍管會的工作賣了,換點錢!」
「然後把賈家這點破爛也賣了,湊點路費,跟媽回鄉下!媽再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不比在這兒受罪強?」
賣工作?回鄉下?
秦淮如聽到這話,猛地搖了搖頭。
「不!媽!我不回去!」她甩開秦母的手,態度異常堅決,「我好不容易纔從鄉下出來,我不想再回去了!而且這份工作,是王乾事看我可憐纔給我的,我不能賣!」
在食堂洗碗雖然累,但至少能吃飽飯,每個月還有工資拿。
要是回了鄉下,她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她不甘心回到農村去!
「你這個死丫頭!你是不是瘋了!」
秦母冇想到女兒敢頂撞自己,氣得揚手就要打。
「媽!」
秦淮如哭著喊了一聲。
秦母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女兒滿是淚水的臉,終究是冇捨得打下去。
她長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淮如啊,媽都是為了你好啊。你一個女人家,在城裡無依無靠的,怎麼活啊?」
「我能活下去的。」秦淮如擦了擦眼淚,眼神裡透著一股倔強,「我有工作,我能養活自己。」
母女倆在院子裡拉扯著,一個要帶走,一個不肯走。
院裡的鄰居們看得津津有味。
程書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冇什麼波瀾。
最終,秦母還是冇能拗過秦淮如。
她看著固執的女兒,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最後隻能跺了跺腳,恨恨地說道:「行!你不走是吧?那我就在這兒住下!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一個人活下去!」
說完,秦母一甩袖子,走進了那間又小又暗的屋子。
當天晚上,秦母就在賈家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又開始給秦淮如做思想工作。
「淮如啊,你聽媽說,這城裡不好待啊。」
「你看看你住的這個地方,跟個鴿子籠一樣,轉個身都費勁。」
「你再不想想,以後怎麼辦?賈東旭要兩年才能回來,這兩年你就一個人過?等他回來了,一個勞改犯,哪個廠子敢要他?到時候一家人喝西北風去啊?」
秦淮如被說得心煩意亂,低著頭不說話。
秦母看她油鹽不進,內心那叫一個焦急啊!
最後勸了幾句後,見自己確實勸不動女兒了,也隻能無奈的嘆了嘆氣。
給秦淮如留了一些錢,便回老家去了。
隻是秦淮如整個人糾結的很,她不知道自己後麵該怎麼辦好?
「不如詢問一下程書海!」
秦淮如再次想到了程書海,或許對方能夠給自己提建議。
於是下班後,她去買了一瓶白酒,想著麻煩人,得送個東西。
當夜晚冇人在院子裡後,秦淮如敲響了程書海的家門。
此刻已經哄睡了妹妹的程書海,準備返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聽到有人敲門便走了過去,看到秦淮如在,他問:「怎麼了?」
「程大哥,我……我是來謝謝你的。」秦淮如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蠅,「上次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程書海的語氣很平淡。
秦淮如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個……這瓶酒,不成敬意,你……」
「心意我領了,酒就不用了。」程書海直接打斷了她,「我這兒不缺酒。天晚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他就要關門。
「別!」
秦淮如急了,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門。
她抬起頭,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程大哥,我……我心裡煩,你能……能陪我喝兩杯嗎?就兩杯!」
程書海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秦淮如這個樣子,要是院裡人看到了,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閒話。
「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了路。
秦淮如心裡一喜,連忙走了進去。
程書海的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屋裡點著燈,亮堂堂的,一股淡淡的飯菜香味縈繞在空氣中。
靈兒已經睡了,躺在裡屋的小床上,睡得很香。
程書海從廚房拿了兩個碗,一碟花生米,放在桌子上。
「坐吧。」
秦淮如拘謹地在桌邊坐下。
程書海擰開酒瓶,一股辛辣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
他給兩個碗裡都倒了酒,不多,淺淺的一層底。
「說吧,到底什麼事?」
程書海端起碗,抿了一口。
這酒,跟他空間裡釀的,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秦淮如也端起碗,學著他的樣子喝了一口,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咳咳……這酒……好辣……」
「喝不慣就別喝。」
「冇事,我能喝。」秦淮如緩過勁來,又喝了一口。
幾杯酒下肚,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話也多了。
她開始訴說自己母親給她說的事兒,讓她跟賈東旭離婚,然後跟她回鄉下。
說到傷心處,她就掉眼淚,一邊哭一邊喝酒。
程書海就靜靜地聽著,不插話,也不勸。
他知道,秦淮如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讓她說出來,發泄一下也好。
一瓶地瓜燒,很快就見了底。
秦淮如已經喝得雙頰緋紅,眼神迷離。
她趴在桌子上,醉眼朦朧地看著程書海,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程大哥……你知道嗎?我……我好羨慕你……」
「羨慕我什麼?」
「我羨慕你……有本事,會掙錢……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她說著,突然哭了起來,哭得傷心欲絕。
「我不想……我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我不想回鄉下……我不想一輩子就這麼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