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縣城時,換上自行車,隨便找個郵筒投了進去,然後掉頭往南鑼鼓巷趕。
來迴路程一百五十多裡地,劉平安忙得跟狗一樣。
回到南鑼鼓巷,差十分鐘不到五點,至於老毛子阿羅多夫有沒有在等自己,相信李懷德會幫忙解釋清楚的。
閻埠貴一如既往的提前翹課下班,見劉平安拎著麻袋走進前院,兩眼冒出精光:“平安,麻袋裡裝的什麼好東西?”
劉平安要請院裡年輕人吃飯,他是知道的。
“雞魚肉蛋,我楊嫂子呢,讓她把雞褪乾淨,雞毛歸你家。”劉平安停下腳步,從麻袋裡掏出三隻野雞,每隻約重兩斤半。
“得嘞!”閻埠貴雙手接過,摸摸雞身:“嘿,還熱乎著呢。”
轉身朝家喊道:“老楊、老楊,趕緊出來褪雞毛。”
楊瑞華推開門簾,露出一個腦袋,先是跟劉平安打聲招呼,看到閻埠貴手裡的野雞,做起美夢:“老閻,這是平安送給咱們家的?”
閻埠貴奚落一句:“你比我還會想美事,這是人家平安晚上請客吃飯用的。麻溜地,趕緊把雞毛褪乾淨。”
楊瑞華尷尬一笑:“欸!擎好吧!嫂子絕對幫你把野雞收拾的乾乾淨淨。”
仍惦記道:“平安,內臟怎麼處理?”
“雞血、雞肝、雞心、雞胗、雞腸收拾出來,剩下的全歸你家。”劉平安很是大方。
野雞很少有雞油,這些野雞都是自己當初隨手弄死丟進靜止空間,雞血絕對沒凝固。
“成!”楊瑞華大喜,從閻埠貴手裡接過野雞轉身回家,三隻野雞,多少都能弄點東西下來,配上蘿卜一頓,妥妥一道葷菜。
閻埠貴腆著臉說道:“平安,晚上要不要我過去陪客?”
劉平安無所謂道:“可以啊!要是不怕院裡人戳你脊梁骨,你就去。”
“我就開個玩笑。”閻埠貴乾笑一聲,年輕一輩聚會,自己真要過去,院裡那些老孃們真能蛐蛐死閻家,閻解成都沒法做人。
“喲!平安回來了?”王美蘭兩手抄袖,扯著大嗓門從家裡出來。
劉平安笑回道:“是啊,晚上請二牛他們吃飯,我下午請假尋摸了點東西。”
王美蘭走過來,掏出手扒拉下袋口,往裡瞅了瞅:“東西還不少,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晚飯讓傻柱做。”
“成!傻柱手藝比我好,這樣,我去幫你把菜擇出來。”
不等劉平安回話,王美蘭一把將麻袋奪過去,徑直走向劉平安家的廚房。
劉平安掏出煙鬥,又掏出煙絲,看得閻埠貴心塞塞,自己連根煙都沒混上,院裡這群年輕人現在都是什麼臭毛病,不抽煙,都改成抽煙鬥的都煙鬥,抽旱煙的抽旱煙。
不給煙抽,自己隻好主動出擊,閻埠貴不要臉的算計道:“平安,給我點煙絲,我也卷根煙抽。”
“你身為一位人民教師,怎麼能自己卷煙抽呢。”劉平安從衣服兜裡掏出一支‘大公雞’,這根煙還是前幾年閻埠貴給自己的:“我請你抽大公雞。”
閻埠貴樂屁了,連忙接過,嘴裡埋怨道:“現在日子越過越抽巴,連煙都要票,關鍵有票還買不到。”
劉平安橫他一眼:“慎言!你這老小子彆胡亂放屁,虧你還是這個院的管事大爺呢。”
“對對對,慎言!”閻埠貴嚇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轉身四下瞅一圈,我滴個媽!好巧不巧看到賈張氏正從穿堂走過來。
剛才自己聲音不小,他不敢保證賈張氏有沒有聽到,心中打起鼓:“平安,我先回家了。”
說罷,抬腿就朝家跑去。
劉平安沒管他,跟賈張氏打起招呼:“二丫姐,你這是打哪來,打哪去?”
賈張氏一身黑襖,整個人顯得很圓滾滾,走到跟前,哢吧哢吧母狗眼:“剛才閻老西是不是在蛐蛐我?”
“人家蛐蛐你乾嘛?”
“我不信,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沒蛐蛐我,乾嘛看見我就跑?”
“愛信不信,我回家了!”
劉平安跟她沒什麼好聊的,轉身離開,剛走兩步,就聽見賈張氏的怒吼聲:“狗日的閻老西,你給老孃滾出來。”
這麼暴躁?劉平安停下腳開始看戲,賈張氏單手叉腰,另一手指著閻家繼續罵道:“閻老西,我日你祖宗,滿嘴噴糞的狗東西,有種給老孃滾出來。”
閻家客廳,楊瑞華把雞放在和麵盆裡,拉開爐門正準備燒水,先是看見閻埠貴慌裡慌張跑進來,後又聽到賈張氏的叫罵聲,心裡騰地火冒三丈:“老閻,你又怎麼惹到那頭野母豬了?”
捲起袖子,橫眉怒目叨叨道:“動不動就堵在門口罵,我去撕爛她的逼嘴。看她是一個寡婦,平時不跟她一樣,還真把咱們家當軟柿子了?今天不把她的門牙掰下來,老孃就隨她的姓。”
“彆介!”閻埠貴連忙拽住她的胳膊,心有餘悸低聲道:“我剛才說錯話了,要是把事情鬨大,咱們全家都會倒黴。”
“你說什麼了?”楊瑞華質問道。
閻埠貴隻好把剛才的事說一遍,苦著臉道:“我不敢保證賈張氏有沒有聽到,萬一她真去舉報,我肯定要去掃大街。”
又恨恨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裝聽不見,先觀察觀察,以後再找那娘們算賬。”
這口窩囊氣差點將楊瑞華給憋炸,氣悶道:“你以後說話,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咱家成分本來就不好,真要傳出去,解成還娶不娶媳婦?老二、老三、老四還要不要上學?”
“咱們跟平安是老鄰居,他肯定不會往外說。我等下找他側麵打聽打聽,看看賈張氏那娘們有沒有聽到。”閻埠貴暗自後悔,嘴一禿嚕,就把心裡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你呀你,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楊瑞華氣得胸口直疼。
“我錯了還不行嘛,你抓緊把雞毛褪乾淨,等會我送過去。”閻埠貴難得的跟媳婦低次頭,摸出火柴點著‘大公雞’,抽起悶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