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跟我不談錢?我這一身本事都是師父教的。師父應該和您講過,我在那邊開了一家廠子,生意還行,到時候就讓師兄代理我的那些產品。”
親兄弟明算賬,師兄是師兄,師父是師父,兩者是不同概念,劉平安思考再三,防止後人出現扯皮現象,沒打算讓師兄一家進入自己的公司。
幫他們在港島開十來家廣和堂連鎖店,代理自己旗下的一些產品,足夠保障他們一大家子人衣食無憂。
李蕭山看向韓桂芝:“就聽平安的吧!平安做事有分寸。”
韓桂芝歎口氣:“這猛一下離開這塊土生土長的地方,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劉平安喝口茶,將杯子放在桌上:“師娘!我有個建議,您要是捨不得離開,可以和師父晚幾年再過去,暫時先讓慶國和慶功留在劉家莊,跟著師父學習醫術。”
李慶國是李誌文的兒子,李慶功是李誌武的兒子,這小哥倆很有中醫天賦,讓差點斷層的杏林世家李家,總算看到一縷希望。
李蕭山沉思片刻:“成!就這麼定。兩個小家夥也有七八歲了,正是打基礎的好時候。”
“師父、師娘,這天也不早了,你們歇著,我先回了!”既然事情說完,劉平安準備起身離開。
“等一下!華生和光複在部隊上給你來了兩封信,我去拿給你。”李蕭山叫住劉平安,起身去了書房。
“欸!”劉平安原地等著。
不一會兒,李蕭山拿著兩封信從書房出來:“我在回信的時候,告訴了他們,你一直在外出差,沒時間寫信。”
“謝謝師父!我回家看信。”劉平安接過信便邁步離開。
等劉平安走出大門,韓桂芝問道:“蕭山,咱們真去港島?”
“去!”李蕭山說的斬釘截鐵,又深深歎口氣,充滿無力感:“大勢不可為,現在政策多變,不知道哪天會燒到天順一家頭上。”
“好吧!我去燒洗腳水。”韓桂芝無奈的朝廚房走去。
......
回到家洗漱一番,劉正華和張蘭英本想來個三堂會審,直接被老太太撅了回去,兩口子隻能悻悻的抱著驢屎蛋和狗屎蛋回了臥室。
劉平安躺在被窩裡,將小思思放在自己的肚皮上逗她玩,小丫頭在傍晚睡一覺,現在精神的很。
“爸爸問你,你跟誰最親?”
“爸爸!”
“欸!好閨女!來吃一口葡萄。”
“爸爸在問你,咱家誰最疼你?”
“爸爸!”
“欸!好閨女!來吃一口芒果。”
.....
劉平安不斷變著花樣用好吃的東西,給自家閨女灌輸爸爸最好的思想。
父女倆不耐其煩,一直互動到夜裡十一點,直到小丫頭再次沉沉睡去。
劉平安小心翼翼將她放在一邊,掏出兩位師弟的信件看了起來,兩人部隊的番號都是0939,隻是地址不同。
0939部隊,劉平安第一時間就聯想到是39軍,區武裝部部長王烈軍重信守諾沒騙自己,果然將兩位師弟弄到了他的老部隊39軍,這支部隊現在隸屬沈陽軍區。
信上沒有什麼特彆的事,看不出什麼滑頭,無非是對部隊上的一些日常描寫,還有對師父、師娘和自己的思念等等。
自己看過《士兵突擊》,知道士兵往家裡寄信都會被保衛部門檢查,不準寫部隊真實番號、編製、訓練任務或有關軍事上的事,日常生活可以適當寫,總體上隻能報喜不能報憂。
隨手給二人寫了回信,鼓勵他們多學本領,要聽領導的話,要積極進步,重點提到讓他倆多交一些朋友,讓他們一定要明白四海之內皆兄弟、多個朋友多條路、朋友多了路好走的道理。
寫完信,便摟著寶貝閨女進入夢鄉。
翌日,天剛矇矇亮,大霧。
劉平安打完一套五行拳,洗漱好,騎上摩托車去了鎮上王秀才家。
從災情開始,自己老爹每個月都會給他送去五斤白麵、十斤棒子麵和兩斤雞蛋,偶爾會有一些肉。
自己這一趟,給他送的東西也不是太多,主要是這小老頭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五斤小米,五斤白麵,十斤棒子麵,一斤茉莉花茶,兩斤白糖,三斤肥豬肉......
王秀才今年76歲,老伴死的早,有一子一女,兒子叫王文星,在人民銀行上班,女兒遠嫁上海,在劉平安的記憶中,他女兒從解放後隻回過來兩趟。
並不是說她女兒不孝順,這時代隻要遠嫁,基本都是如此,交通不便加上沒有長假,有的人甚至十幾、二十幾年纔回來看爹孃一次。
解放前,京城銀行多如牛毛,公辦銀行有中央銀行、華夏銀行、交通銀行、華夏農民銀行、中央信托局、中央合作金庫等等。
民營銀行有金城銀行、鹽業銀行、大陸銀行、中南銀行、華夏實業銀行、華夏農工銀行等等。
這些銀行在1952年統一公私合營,1955年前後全部並入華夏人民銀行。
趕上好茬口,誰也沒辦法,王文星解放前在鹽業銀行上班,1952年11月公私合營,1955年7月正式並入華夏人民銀行京城分行,王文星搖身一變,成為正兒八經的公職人員。
剛解放那會,京城地區的私塾被取締、整合,學生統一進入公辦小學,由於王秀才早在二十年代就把家裡的田地全賣了辦私塾,在當地教過很多學生,口碑非常不錯,加上超過六十歲,鎮政府想讓他‘退休’。
他死活不乾,他說他還能為華夏教育事業出把力,鎮政府的領導一看,這也挺好,可以樹立一個典型,於是就把他安排到文化站上班,偶爾去掃盲班給老百姓上上課。
最近幾年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基本是閒在家裡養花弄草,就不是願意去城裡跟兒子安享晚年,用他的話說,自己生在這裡,長在這裡,死也要死在這裡,王文星拗不過這小老頭,乾脆隨了他的意。
現在還沒‘起風’,沒人會去招惹一個即將入土的老頭子,王秀才一個人過得還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