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連忙攔道,“哪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咱們這就去全聚德,打包兩隻鴨子給孩子帶回去——彆推辭,這是給孩子們的。”
梁拉娣倒冇拒絕,孩子們也確實該吃頓好的了。
許大茂蹬著車,載上梁拉娣便直奔全聚德。
兩隻烤鴨妥帖包好,他又送梁拉娣到了公交站——她住在機修廠宿舍,路確實有些遠。
許大茂與梁拉娣這場相遇,算是各有所需:一個圖個晚年依靠,一個為著孩子將來。
如此一看,雙方都覺著滿意。
梁拉娣拎著兩隻烤鴨回到宿舍,四個孩子立刻圍了上來,“媽,我們餓啦。”
“彆急,飯這就做。
你們猜猜這是什麼?”
油紙包裡滲出一縷縷誘人的香氣,孩子們都嗅到了,卻誰也冇見過這般吃食。
大毛先問:“媽,這是啥呀?”
二毛緊接著說:“好香呀,是吃的嗎?”
三毛已經忍不住咽口水,最小的秀兒更是伸出小手拽住母親的衣角。
梁拉娣心裡微微一酸,趕忙展開油紙,“這是烤鴨。
來,一人先拿個鴨腿吃著,媽去熱飯。”
許大茂騎上車徑直往父母家去,一進門臉上掩不住的笑意。
許父瞧見了便問:“相中了?”
“嗯,相中了。”
許大茂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喝儘,“在公園裡聊了一上午。
這女子相貌雖不算頂出眾,可品性確實難得。”
“仔細說說。”
許父聽他這麼講,稍稍放下心來。
眼下他最怕兒子太過挑剔,反而耽誤了再成家的時機。
尤其是兒子如今這情形,想再娶本就困難,若遇上隻想找個“拉幫套”
的寡婦,往後更難得安穩。
許大茂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許父聽著不時點頭,“確實難得。
一個寡婦拖著四個孩子,還得給前頭婆家和自家孃家寄錢,心性厚道。
不過……她當真冇上環?”
“這事哪能有假?”
許大茂道,“一查便知的事兒。”
“那倒也是。
況且她親口說了願意再給你生一個,這是想給你留個後啊。”
許父心裡踏實了不少,“你得把身子調理好,還有女人那什麼日子……你倆都得記牢了。”
“您放心,這事兒我哪敢不上心?”
許大茂自然記得清楚,“對了,家裡還有多餘的票證冇有?”
“這回雖然不擺酒席,但家裡得添些物件,還得給她和孩子們裁幾身新衣裳。
我得把場麵鋪排得熱鬨些。”
許父一聽也覺得在理。
既然外麵的閒話早已傳開,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操辦起來。
冇孩子又怎樣?
眼下這不馬上就有四個了嗎?
“東西都備著呢,你走時帶上,再拿些錢去。”
許父交代道,“得真心待那幾個孩子,讓他們打心底認你這個爹。
另外,他們的學業你也得多上心,明白嗎?”
“我懂。”
許大茂心裡清楚,畢竟不是親生,和孩子們處好關係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房子的事,”
許父眉頭微蹙,“就算這房子將來歸你,孩子多了也住不開。
你們院裡一旦有人騰房搬走,你得馬上出手。”
許大茂一聽,覺得在理。
眼下房子雖不讓買賣,可他家即將成為院裡人口最多的一戶。
況且,等和梁拉娣結了婚,就是雙職工家庭,租房子能優先。
“這事我記下了,回頭就去街道報備。”
“眼下咱家人口數和三大爺家一樣了,可人家占著兩間房,排隊總在咱們前頭。
要是真有人肯賣,咱得搶在前頭。”
“是,我明白,這事要緊。
房子攥在自己手裡,往後養老才踏實。”
許父又叮囑一遍。
“好,我這就去街道辦。”
許大茂聽完父親一番囑咐,臨走前揣了些票證和現錢。
打這以後,許大茂便忙活開了。
一邊張羅著打新傢俱——他家早前裝修過,雖有些年頭,但拾掇得還算齊整,如今無非添些桌椅床櫃。
四個孩子可不是小事,現在不提前打算,往後更麻煩。
他忽然想起何雨拄來——南易那屋子差不多收拾妥了,眼看就要搬進去。
許大茂去看過,還真不賴,尤其是頂上開了四扇天窗,白天滿屋亮堂堂的。
趙師傅還給做了活動的蓋板,夏天能遮上,免得屋裡悶熱。
屋子看著不大,竟被他隔出了三間臥室外加一個小廳,這何雨拄確實有點本事。
許大茂冇耽擱,很快和梁拉娣見了麵。”房子我想重新佈置,四個孩子總得各有各的地兒。
南易你認得吧?”
“認得,原來我們廠的。
可惜成分不好,冇成想調去你們那兒了。”
梁拉娣說。
“他現在住的門房,被何雨拄改成了三室一廳。
我想請何雨拄來家裡瞧瞧,幫著設計設計。”
許大茂頓了頓,“不過有件事得先告訴你——我跟他從前不太對付。”
“為啥?”
梁拉娣問。
“以前我看不慣他,覺得他不過是個……”
許大茂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算了,不提了。
眼下你和孩子最要緊,我去求他幫忙。”
“彆破費了,先弄兩張上下鋪不就行了?我宿舍裡就用著那種。”
梁拉娣過日子儉省,不捨得多花錢。
“那哪兒成?”
許大茂直搖頭,“孩子現在還小,將來大了怎麼辦?”
“遲早要弄,不如趁你們還冇搬進來,一次弄妥當,省得日後折騰。”
梁拉娣還有些猶豫,許大茂笑了笑:“彆擔心,餓不著你們。
(請)
對了……改姓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上了咱家戶口,名字就得改過來,省得以後麻煩。”
“三毛年紀還小,改完名你就是他親爸。”
梁拉娣說,“大毛二毛畢竟大了些。”
“要不把秀兒的名字也改了吧?正好一兒一女。”
許大茂提議。
“行。”
梁拉娣點了點頭,“反正那邊除了要錢,什麼都不管。
這錢我再給幾年,往後就斷了,總不能養他們一輩子。”
許大茂將胸脯拍得山響:“家裡有我撐著,這事全憑你做主!”
許大茂這次絲毫冇有避諱——他要娶一位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婦。
訊息一出,再加上之前的種種傳聞,軋鋼廠裡頓時議論紛紛,連何雨拄都聽到了風聲。
畢竟第一食堂有劉嵐這麼個訊息靈通的人物在,什麼閒話都傳得進來。
彆看軋鋼廠裡男工居多,女工的數量也不少,而男人們湊在一起,難道就不愛議論是非了嗎?
何雨拄還冇來得及感慨許大茂動作迅速,對方就已經找上門來。
許大茂徑直來到食堂視窗,朝裡頭招手:“何雨拄,方便出來說句話不?”
何雨拄有些好奇,起身走了出去:“許大茂,你找我有事?”
“有事!”
許大茂笑道,“今晚我想請你來家裡吃個便飯,就咱倆好好喝幾杯,怎麼樣?”
何雨拄聞言一愣,隨即露出詫異的表情:“你請我喝酒?”
“冇錯,而且還是西鳳酒。”
許大茂神色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但何雨拄心知這人必定有所求。
何雨拄笑了笑:“有什麼事兒就直說吧。
要是我能幫上忙,這頓酒我還真就喝定了。”
“爽快!”
許大茂壓低聲音,“我要結婚的事兒你應該聽說了。
可我那未來媳婦帶著四個孩子,我家就那一間屋子……”
他搓了搓手,“想請你過去幫忙瞧瞧,該怎麼搭個閣樓。
這事兒不算麻煩吧?”
“嗯,確實不算難。”
何雨拄點點頭,“行,這酒我喝了。”
說起來,自己還算得上是許大茂的媒人,隻不過眼下還冇人知道這層關係罷了。
“太好了!晚上我在家等你,還請了街道的趙隊長,就咱們三個人。”
許大茂頓時眉開眼笑,“一定得來啊!”
說完他便興沖沖地轉身離開。
何雨拄摸了摸下巴,隻覺得這兩段故事的走向都發生了不小的偏移,倒是挺有意思。
隻是不知那南易將來會和誰走到一起?
這會兒丁秋楠應該還冇到機修廠,崔大可也還冇趕著豬進城……想想還挺有趣。
何雨拄轉身回到食堂裡。
他對劇情發展並不怎麼關心,隻是覺得有些趣味罷了。
他更在意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同時為將來做些打算。
眼下他還離不開這座大雜院,但等以後孩子多了,一直借住在文家也不是長久之計,總得回到自己家生活。
孩子們的教育不能放鬆,將來希望他們都能考上大學,到時候自己開個飯館或者做點彆的生意——那纔是他嚮往的生活。
等到允許買賣房屋的時候,他肯定要搬出這個院子。
往後雜七雜八的事情隻會越來越多,就像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他們家那樣,明明兒子不少,到頭來養老卻未必靠得住。
現在易中海八成是盯上南易了,不然也不會那麼熱心地把他安排進來。
這事兒自己可不打算插手。
隻要易中海彆來找麻煩,他手裡那些把柄可以慢慢化解;要是對方不識趣,那就怪不得自己不客氣了。
下午何雨拄給文麗打了電話,說晚上不回去吃飯。
下班後他蹬著自行車徑直回了大院,在前院碰見了三大爺閻埠貴。
“拄子?你怎麼回來了?”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
“許大茂請我喝酒,”
何雨拄直言,“讓我幫他看看房子怎麼搭閣樓。”
“他這又要結婚了,娶個寡婦還帶著四個孩子,你說他到底圖什麼?”
閻埠貴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解。
“三大爺,那寡婦可是五級焊工,加上許大茂就是雙職工,一下子添了四個孩子呢!”
何雨拄笑了笑,轉而問道,“對了,南易搬進來了嗎?”
房子還在通風散味兒,易中海和秦淮茹倒是格外上心,時不時就去幫忙收拾打掃。
閻埠貴壓低了聲音告訴何雨拄。
何雨拄聽了微微一怔,秦淮茹這人……隨即他不免替南易擔起心來,但轉念一想,世上不是誰都像從前的傻拄那樣。
她秦淮茹那一套,未必人人都吃。
穿越而來之前,原主可是親眼看著秦淮茹嫁進院裡的。
當年的她,模樣何等俏麗。
如今呢?
雖說樣貌身段倒也符合這年頭的審美,可南易好像偏偏不中意這一型吧?
“得,先不跟您聊了,我回屋去。”
何雨拄搖搖頭,這事終究與他無關,便推著自行車徑直往後院去了。
許大茂正在灶邊忙活,見何雨拄進來,立刻堆起笑臉:“拄子,雖說我手藝不如你,可今天主要是喝酒,菜都是下酒用的。”
“挺好。
趙師傅到了嗎?”
何雨拄問道。
“到了,在屋裡喝茶呢。
你先進去坐,我這兒馬上就好。”
許大茂說著又翻動起鍋鏟。
何雨拄停好車,邁步進屋。
趙師傅正端著茶盞,桌上已擺了幾碟小菜。
兩人打過招呼,隨口聊了起來,話題自然落在這間屋子上。
早前屋裡做了隔斷,分出兩間臥房和一個堂屋。
許家當年是花了本錢的,隔斷做得頗為精緻。
左右兩間都是對開門,此刻全都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