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港商的身份，各方麵都方便些。”
婁曉娥笑了：“你該不是就看中我這張港商招牌，才拉我入股的吧？”
“這話說的。”
何雨拄也笑起來，“我看重的是你的才乾。
你知道的，我不愛管公司瑣事，主要精力還是放在生產上。”
“那些經營管理的麻煩事，你比我更在行。”
“行，到時一起去。”
婁曉娥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
轉眼競拍之日已至。
寬敞的禮堂裡，坐滿了從各地趕來的商人。
電視台此次拍賣廣告時段，算是一次新嘗試。
他們並非固步自封，早在數年前就與泰國的正大集團攜手，推出了《正大綜藝》這檔節目。
可以說，這節目堪稱國內綜藝的開山之作，幾年來收視一路攀升。
尤其“世界真奇妙”
環節，帶觀眾領略異域風光與人文，真正開啟了大眾看世界的視窗。
白天的廣告時段競爭並不激烈，成交價普遍不高。
但到了夜晚，情形便不同了。
黃金時段作為壓軸登場，而電視劇前的廣告位也頗受爭搶，隻是價格終究不及前者。
婁曉娥舉牌加入角逐，最終以一千萬拿下其中一個時段。
待到黃金時段開拍，價格頓時直線飆升。
婁曉娥有些驚訝，側身向何雨拄低語：“這些企業竟捨得這樣砸錢？”
“你還是不太瞭解內地市場。”
何雨拄微微一笑，“你看爭得最凶的都是白酒企業，這行當利潤可不薄。”
“隻要搶下這個時段的廣告，他們的白酒就能一夜之間全國皆知，這買賣劃算得很。”
“況且白酒算得上是高階消費品了——請客送禮，東西若不夠名氣，哪好意思出手？”
“廣告便是最好的宣傳。”
果然，最終一家酒廠以三千一百萬奪得黃金時段，成為名副其實的標王。
“可惜，黃金廣告對‘何師傅食品’助力有限。”
何雨拄略帶遺憾。
食品行業太過高調並非好事，不僅惹眼，還可能脫離普通消費者。
婁曉娥輕輕點頭。
她雖在商界曆練多年，但對廣告之道的把握仍不算深。
標王誕生後，全場起立鼓掌，向那家酒廠表示祝賀。
隨後便是付款、簽約，廣告拍攝細節則要過幾日才確定。
“這次多拍幾版廣告，各類商品都要涵蓋，未來一年輪換播放即可。”
何雨拄將此事交給周俊生負責，自己不再參與。
前些年的廣告投放早已回本，電視台長期播放“何師傅”
係列商品，十年下來，品牌早已深入人心。
眼下產品種類還不算多，何雨拄計劃繼續研發，但他現在的重心是出版食譜——如今印刷已不成問題，他那套川菜譜完全可以著手編纂了。
這纔是當前最要緊的事！
“對了，婁曉娥，你在港島買車是不是便宜些？”
何雨拄忽然轉頭問道，“能否以公司名義運進來？”
“可以。”
婁曉娥頷首，“你想換車了？”
“現在是不是有款新賓士上市？”
何雨拄忽然想起那輛方頭方腦的虎頭奔，四九城街頭已能見到它的身影。
這年頭還冇什麼4店的概念，車輛都由車行引進銷售，隻是國內售價高得驚人，標價就要一百二十萬。
若是改從港島那邊運進來，價格便能便宜不少。
何雨拄雖不缺錢，卻也不想當冤大頭。
“好，你要幾台？”
婁曉娥問得乾脆。
“直接訂十台吧。”
何雨拄答道。
“怎麼要這麼多？”
婁曉娥略感意外，何雨拄向來不是愛招搖的人，突然大批購車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四九城和千島湖兩邊的廠長、江為民、家裡人都需要配車，公司日常也得用車。”
何雨拄解釋道，“按級彆區分就行，其餘人用皇冠或大眾便可以了。”
“行，最多一個月送到。”
婁曉娥點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各地川味館現在都走上正軌了，蔬菜采購還算順利，但肉類供應各地情況不同，這問題你看怎麼解決？”
何雨拄眉頭微動——這事他心中早有盤算。
他想的是倉儲與物流。
草原牛羊資源豐富，如今尚未被充分開發。
若能自建物流體係，完全可以在草原當地設立屠宰加工廠。
食品行業的核心本就在於對原料的掌控，這步棋至關重要。
更何況，藉此機會將百味集團的業務多元化，正是拓展版圖的好時機。
“回去細說。”
何雨拄一行人上車離開時，標王競拍的結果已轟然登上各大報紙頭條。
全國為之震動，而百味集團擲出的那一千萬，在滔天聲浪中隻如一枚小小石子，冇激起多少波瀾。
回到何宅，眾人剛落座，文麗便端了茶水和果盤過來。
如今她在集團裡也掛了職，對業務漸漸熟悉起來。
“還順利嗎？”
她問。
“一千萬拿下了，比預期劃算。
往後這價格恐怕隻會年年攀升。”
何雨拄接過茶杯，“但這錢花得值。”
“那就好……”
文麗又問起黃金時段廣告的事，聽到三千一百萬的價格時，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
何雨拄這時才緩緩展開自己的計劃：“草原牛羊雖多，路途卻遠，運輸也不便。”
“我打算成立一家新的子公司，專做物流與倉儲。”
何雨拄繼續闡述：“物流這塊，眼下除了國營體係，民間物流都還零散。
我們完全有機會做大做強。”
（請）
“倉儲未來的前景也不容小覷。”
“現在地價還不高，正好趁機買地，建大型倉儲倉庫、冷庫這些設施。”
“倉儲點要設在關鍵的交通樞紐，由周邊各省按需提貨，這樣既能降低各家店麵的儲存成本，也省得他們大量購置冷凍裝置。
更何況，物流和倉儲本身，就是一門能賺錢的生意。”
婁曉娥聽得眼睛發亮：“這主意妙！”
“原料源頭若能握在手裡，對咱們食品集團來說，確實是關鍵一步。”
周俊生等人也點頭讚同。
他們雖主責宣傳與公關，對生意脈絡卻也看得明白。
隻是周俊生仍有顧慮：“董事長，這麼龐大的計劃，資金方麵能跟上嗎？”
何雨拄看向婁曉娥，婁曉娥笑著接話：“資金不是問題。
集團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流動資金——咱們這位董事長啊，平日不愛亂投資，錢都好好攢著呢！”
何雨拄聽罷不禁莞爾：“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商人的心思我多少懂得些，總想著讓錢滾錢，現金攥在手裡彷彿虧了似的，缺資金便琢磨上市套現。”
“但我不會再出讓手上的股權，冇必要替那些資本賣力掙銀子，更不必對他們有所交代。”
“所以我能守住品質與價格的底線，連工人的薪餉都能給得大方。
財富積累起來，領著大夥兒一同奔好日子，難道不美麼？”
“緊跟政策的步子走，到哪兒都不會栽跟頭，這就是我的立足之本。”
“你們也都記牢了。”
“是，董事長！”
周俊生幾人連忙應聲。
這位老闆確實難得，願意開出如此豐厚的薪酬——百味集團的工資在全國都算拔尖，高得令人咋舌。
“好了，接下來有得忙了。
婁曉娥，你回去組建團隊，還要多和國家的交通係統保持溝通。”
何雨拄接著佈置，“咱們的物流得靠高速公路、鐵路，甚至航空線撐著，這方麵必須和交通部門緊密聯絡。”
“國內航空公司也要接觸，他們同樣要營利，每趟航班貨艙未必裝滿，閒置的運力我們大可利用。”
“這些都得仔細規劃，特彆是物流流程務必嚴謹。
你瞭解我的作風，這環節若有難題，隨時來找我。”
“明白。
不過物流專業人纔在港島恐怕不多，或許得往海外尋。”
婁曉娥沉吟片刻後說道。
“行。”
何雨拄頷首，“國外不是有獵頭公司嗎？委托他們物色，用高薪請回來。
順便考察一下各類貨運車輛。”
“另外國內關鍵在司機隊伍，這方麵可以聯絡部隊。”
“退伍的汽車兵始終是最可靠的貨車駕駛員，管理製度必須嚴格，滴酒不沾這條絕不能破。”
“知道了。”
婁曉娥點頭記下。
方向既定，婁曉娥歇了一晚，次日便雷厲風行地趕回港島。
周俊生等人則留下籌備廣告拍攝事宜。
何晴作為主角，將在廣告中亮相。
光陰悄然滑至一九九六年。
新成立的倉儲物流公司定名為“快捷倉儲物流有限公司”，作為百味集團旗下子公司。
如今業務已平穩運轉，所有司機皆從部隊退伍的汽車兵中選聘，不僅薪資優厚，每日出車另有補貼。
夏季發放高溫津貼，冬季則有低溫補助，這般待遇連部隊領導見了都頗感驚訝。
雙方合作頗為順暢。
曆經數次裁軍，退伍士兵安置原是難題，百味集團主動上門接洽，既招收汽車兵，又吸納大批退伍軍人擔任集團安保崗位。
新建的倉儲中心需配備保安，川味道火鍋店雖屬餐飲，也需安保人員維持秩序。
近年治安形勢複雜，保安隊伍確有必要。
集團索性成立下屬保安公司，正好一併向部隊招納人力。
且按籍貫分配至全國各地分公司上崗，對退伍士兵而言倒也便利。
草原方麵，三座屠宰加工廠相繼落成。
草原幅員遼闊，活畜運輸成本高昂，此舉亦為便利牧民考量。
隨後推行技術扶持，引進優質牧草與牲畜品種，交付牧民養殖並簽訂定向收購協議。
地方
對此極為歡迎。
采購合同一簽，牧民便有了穩定收入，隻要按標準飼養，產出全數收購，牧民生活便能步步提升。
肉類運輸向來是當地頭疼的環節，而百味集團自帶物流體係，既能將產品運出草原，也能把物資輸送進來，一條商路就此貫通。
何雨拄此時正潛心鑽研乳製品開發——如此優越的條件若不充分利用，豈非可惜？
經過漫長時光的潛心鑽研，他終於騰出手來，正式著手這項計劃。
先前全部心力都傾注於《川味道》這套食譜的編纂，如今總算圓滿收工。
這部鴻篇钜製共收錄了三千餘道川式佳肴，依照二十四種風味體係精心編排，最終彙成一百零八卷。
整套書冊皆以全綵精印工藝打造，首批便印製了萬套。
他並未打算藉此牟利——全國各大書店僅作零星贈送，自己也隻留作收藏或饋贈知己。
真正要整套購入的讀者本就不多，他亦無意從中獲利，這一切都是為了長遠佈局。
待到網際網路大潮湧起，這些內容自可輕鬆傳遍網路。
他要的，從來隻是一個“名”
字。
然而風波隨之而來。
他畢竟是個身在四九城的廚人，陡然推出一部涵蓋三千菜式的川菜典譜，其中大多竟還是由他首創，難免引來同行側目。
可那些心有不平者，若想論辯，總得先備上一套書細究。
出乎意料，竟真有數百套書被購去——畢竟彩印成本不菲，定價自然不低。
南易手邊也收著一套，是他相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