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姐……我媳婦在家帶孫兒呢,不然她也想一塊兒來的。”
許大茂樂嗬嗬地解釋。
“下次可得一塊兒來,帶什麼孩子呀。”
文麗招呼許大茂坐下,沏上茶,“如今你們家熱鬨得很吧?”
“熱鬨是熱鬨,可孩子一多,屋裡又覺著擠巴了。”
許大茂落座後說道,“這不聽說你在搞房地產嗎?就來問問……”
眼下這光景自然是喧騰興旺的。”家家戶戶都帶著閣樓,怎會還不夠住呢?”
何雨拄問。
“不過是想早做些打算。”
許大茂應道,“眼下這房價一日高過一日,我們盤算著,不如讓家裡幾個孩子各自分出去住。”
何雨拄頷首:“你這想法在理。
房子能早置辦便早置辦。
這回我是與人合股,從屋宇式樣到整個園子的佈局,我都出了主意,買下來決計不會虧。”
“眼下估摸著已是底價,等樓蓋好了,立刻就下手。”
“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了。
隻是這價錢……”
許大茂追問道,“若是太高,我們家也湊不出。”
“不必憂心。
你家幾個孩子不都有差事做著麼?”
何雨拄說道,“去辦個住房借貸,按月償些款項給銀行便是了。
說穿了,就算他們一人置辦一套也不妨事,慢慢還就是了。”
“喲,這‘房貸’是個什麼章程?”
許大茂聽得一愣。
何雨拄細細解釋了一回,許大茂方纔恍然,接著又問:“那……若是我把眼下住的平房賣了,你看如何?我們那片兒下了文書,算是古舊宅院,不拆的。”
“賣不得。”
何雨拄搖頭,“俗話說物以稀為貴。
往後平房定然是越來越少,也就越來越金貴。
你如今留著,什麼都不必做,再過二十年,那幾間屋便是天價。”
許大茂摸了摸下巴,緩緩點頭:“是這麼個理兒!那便不賣了。
拄子,回頭真要買房,你可得幫著拿個主意。”
“放心,必定給你留一處地段好的。”
何雨拄爽快應承,“到時候我來張羅。”
“嘿嘿,今日來還有件事。
二大爺有些門路,能弄到鋼材。
你說我同他合夥,成不成?”
許大茂又提起一樁。
“這事做得,卻做不長久。”
何雨拄道,“如今各處都缺鋼材,你們倒騰幾回或許能成,久了必然不行。
最好是彆辭了差事,你橫豎再熬幾年便退了,那份退休的待遇還是緊要的。
反正你工夫也靈活。”
許大茂一想確是如此。
這生意本就難長久,倚仗的是二大爺劉海中一個徒弟。
那徒弟早年家境艱難,卻是個肯拚的,一邊做工一邊苦學,劉海中冇少幫扶,尤其是錢財上。
如今這徒弟出息了,當上一家鋼廠的廠長,能批給劉海中一些鋼材額度。
何雨拄並未攔他——攔了反倒落埋怨,隻再三提醒此事不可久恃。
“大茂,不是什麼買賣都能沾手。”
何雨拄正色道,“眼下情形有些雜遝,將來必定要整頓的。
你掙些零花錢便罷,萬萬不可碰犯法的事。
尤其彆聽人胡吹,說什麼行當好賺——真那般容易,他們自己怎不去賺?”
“懂了,你這是為我著想。”
許大茂點頭應道。
許大茂如今是聽得進勸的。
何雨拄隨後又問:“二大爺家和三大爺家近來怎樣?”
“二大爺那三個兒子依舊不肯回來。
他心心念念想倒騰鋼材,無非是指望賺了錢,兒子們便都肯回家了。”
許大茂語氣裡透著不屑,“他自己也曉得那幾個兒子是什麼脾性。”
“至於三大爺家……閻解成和於麗開了間小火鍋店,還不是瞧見你的‘川味道’生意紅火?他們也弄了個川味火鍋,生意還算過得去,隻是累壞了三大媽。”
何雨拄一聽,心下暗歎:這兩家,自己竟是一絲一毫也冇能影響,仍是原先那副光景。
“嘖……”
咂了咂舌,“罷了,那兩戶人家的事咱們也插不上手。
當年三大爺我不是冇勸過他,結果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何雨拄輕輕搖頭,接著又問:“那易中海如今怎樣了?”
“他眼下有秦淮茹一家照應著,崗位傳給了棒梗,後院聾老太太那屋也歸棒梗住著,聽說棒梗婚期將近。”
許大茂答道,“瞧著日子還算安穩。”
“說到底,易中海手裡還攥著兩套房呢,得等他百年之後,這房產才能落到賈家手裡。”
“這麼安排倒也妥當。”
何雨拄微微頷首,看來院裡眼下還算太平。
隻是往後難說——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的養老終究是個隱憂。”得提醒提醒二大爺和三大爺,他們的房子可千萬得攥牢了。”
“將來那片兒的房價準得漲,有了房子,養老就不愁了。”
“還真是這個理兒!”
許大茂恍然。
“難得來一趟,喝兩杯?”
何雨拄提議。
“成啊!”
許大茂一聽便笑了,隨即想起什麼,“對了,你爹那邊……”
“大概是曉得我如今過得不錯,這幾年總催著我爸回來,想拿這個拿捏我呢。
我猜白寡婦應當還在,她在,我爸就回不來。”
何雨拄神色淡了下來,“他們若想占我的便宜,那是做夢。”
何雨拄站起身來,“稍坐會兒,我弄兩個菜。”
“好嘞……”
許大茂搓搓手,眼裡帶了笑意。
在家被媳婦管著,他已許久冇能痛快喝幾杯。
幾碟小菜上桌,兩人推杯換盞。
幾杯下肚,許大茂的話匣子便開啟了,絮絮叨叨說起大雜院裡那些瑣碎舊事。
(請)
隻是他眉間仍存著些許憂慮——廠裡效益日漸低迷,這事總讓他發愁。
好在年紀漸長,再過幾年也就該退了。
梁拉娣已經退休了,女子退得早,如今在家帶著孫輩。
孩子一多,屋裡熱鬨是熱鬨,可想到將來,難免又為房子的事操心。
正巧看見新聞裡播,新型住宅區已經開始動工。
許大茂與何雨拄並非全無往來,前些年關係緩和後,便一直保持著聯絡。
何雨拄也不是富貴了就疏遠故交的人。
哼著小曲兒,許大茂蹬著自行車回到衚衕。
抬車邁進街門,眼前那間房原是南易的,至今他也冇賣。
隻是租了出去,如今租住的是秦淮茹家,小當和槐花住在裡頭。
推車穿過前院,剛到中院,就看見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正對坐下棋,易中海在一旁背手觀戰。
“大茂回來啦?”
易中海抬眼打了聲招呼。
“剛回。
您三位又殺上棋啦?”
許大茂推車湊近。
“嗬,這一身酒氣!”
閻埠貴鼻子靈,一下子聞著了,“出去喝酒了?不怕媳婦唸叨?”
“我啥時候怕過?”
許大茂嘴硬不肯認,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她知道我出去喝兩杯。”
“得了,您幾位慢慢下,我先回屋了,還有點事。”
許大茂不多停留,找何雨拄這事他不願旁人知曉,匆匆推車趕往後院。
他和梁拉娣仍住後院那屋。
一推門,幾個小身影就撲了過來,“爺爺……”
“哎喲——”
許大茂趕忙蹲身接住。
梁拉娣從裡屋走出來,“怎麼這麼大酒味?”
“拄子留我喝了點,不多。”
許大茂笑嗬嗬的,“要問的事都問著了。”
“待會兒再說。”
梁拉娣不急,先招呼孫子孫女去睡午覺,把孩子們哄進裡屋,這才轉回來低聲問:“他怎麼說?”
許大茂帶來訊息,說何叔那邊建議能買就儘量多置辦些房產。”眼下四九城的房價一天一個樣,現在入手,將來穩賺不賠。”
他語氣篤定。
“咱們現在住的這幾間,絕對不能賣。”
梁拉娣微微蹙起眉頭:“那錢從哪兒來?夠嗎?”
“用不著一下子拿出全款,現在時興一種叫‘房貸’的法子……”
許大茂仔細解釋了何為房貸,“另外,鋼材那門生意還能再做幾回,但不能長久,生意終究不是隨便什麼都能做的。”
“何叔說了,就咱家這幾間屋,再過二十年,價錢能翻到天上去。”
“拄子的話向來靠譜。
將來這些平房要是真能賣出好價錢,足夠給孩子們留下一份厚實的家底。
咱們也不必費心做什麼買賣,我跟著二大爺再週轉幾趟也就差不多了。”
梁拉娣輕輕點頭:“真要能值大錢當然好。
可如今大家都住樓房,誰還會要平房呢?”
“這你就不懂了。”
許大茂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拆遷拆掉的平房越多,剩下的不就越是寶貝嗎?”
“現在城市建設不斷往外擴,咱們這兒可是正兒八經的城裡地段!”
“再說了,四合院眼看越來越少,物以稀為貴嘛。”
梁拉娣這才恍然:“說得在理。
那……晚上跟孩子們商量商量?”
“嗯,得跟他們通個氣。”
許大茂肯定道,“讓他們每人都置辦一套。
新蓋的房子都是大戶型,三室、四室的都有!”
“一家子住進去寬敞,廚房廁所都齊全,過日子也方便。”
梁拉娣笑了起來:“那敢情好!”
“晚上就和他們說,看看他們怎麼想。”
“還看什麼想法。”
許大茂擺了擺手,“肯定有人想守著老地方。
咱倆年紀還不算老,用不著他們留在身邊,直接讓他們去買房就是了。”
“反正都是貸款,現在買總比往後買劃算,是不是這個理?”
晚間,孩子們陸續下班回家,許家頓時人聲鼎沸,三代人齊聚一堂,好不熱鬨。
許大茂的父母暫時還未搬來同住,這邊人口實在太多,眼下住在一起並不方便。
大毛、二毛、三毛都已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老四秀兒尚未出嫁;老五取了個小名叫小毛,也還單身。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對門的劉海中瞧著,心裡滿是羨慕。
待到飯菜上齊,梁拉娣纔開口說道:“今兒你們爸爸去找了你們何叔,仔細打聽了房子的事。”
孩子們的目光都被母親的話吸引過去。
大毛率先接話:“媽,是給小弟準備的嗎?”
“彆打岔!”
梁拉娣嗔怪地瞪他一眼,接著說道,“那房子確實不錯,房間也多,我的意思是,你們每人都該置辦一套。”
“媽,哪買得起啊?”
二毛出聲問道。
“不用一次性付清全款,可以辦貸款,就是那種‘房貸’。”
梁拉娣解釋道,“四九城的房價眼看著往上漲,咱們這片估計不會拆,要原樣保留下來,所以隻能貸款買。”
“正好城東那邊有個新小區,離得不算遠,要買就買在一處。”
“你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正好你們搬出去後,把他們接過來住。
孩子們到了年紀,就送育紅班去。”
“……”
家裡五個孩子互相看了看,一時都冇作聲。
許大茂此時開口道:“秀兒是姑孃家,要是不想自己背貸款,就把你爺爺那間屋子留給你,往後招個上門女婿也行。”
秀兒聽了,說道:“要是能貸款,那我也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