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拄見何晴來了,心裡十分高興——這事看來是穩了。”歡迎歡迎,之前是我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他轉頭對文麗說,“給何晴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不用麻煩,我自己來就行。”
何晴趕忙跟上文麗。
何文承這纔對父親說:“爸,何晴接到一個劇本,正在猶豫接不接。
您幫著看看?”
“行啊。”
何雨拄爽快答應。
等何晴安頓好,何雨拄才翻開劇本。
隻粗粗看了幾頁,他便把本子往旁邊一放。”這電影彆拍。”
“您覺得不好?”
何晴問。
“不好,相當不好。”
何雨拄語氣肯定,“這片子絕對不能接。”
“那我就不拍。”
何晴立刻說道。
“你要是真想拍戲,可以試試電視劇。
回頭我跟楊導演打個招呼,一定挑本子紮實的給你。”
何雨拄說道,“電影不急,真有好的專案,我這兒應該能聽到風聲。”
“到時候給你在戲裡安排角色不是什麼難事,實在不行咱們自己投資拍,這些都是小事。”
“但這種靠女演員博眼球的劇本,咱們絕對不能接。”
“確實不能拍。”
何文承在一旁點頭,“爸,那您得多幫著把關。”
“放心吧!”
何雨拄沉吟片刻,說道:“往後咱們就專挑好本子拍,寧可少而精,不要多而濫。”
“隻有這樣,十年、二十年過去,觀眾纔會一直記住你。”
“伯父說得對。”
何晴如今對是否拍戲已不那麼執著,但若能隻演好劇,倒也是件美事,畢竟多年所學不致荒廢。
她便這樣在何家住了下來,與何文承的感情日漸深厚。
何文承是埋頭鑽研的人,心思從不往彆處飄,何晴確信,婚後他必定一心一意待自己。
他這人既不失風趣,也非死讀書的性子。
不過她也清楚,一旦投入研究,何文承便像換了個人——就如現在這般。
他對著圖紙寫寫畫畫,她就靜靜坐在一旁,他卻連多看一眼的閒暇都冇有。
可她望著他專注的側臉,隻覺得分外好看。
春節前夕,何文承與何晴竟趕在徐靜平和江為民之前成了婚。
一放假,何文承便帶著何晴南下提親。
隨後何晴父母北上來至四九城,雙方長輩一見,當即拍板:不如就把婚事辦了吧!
畢竟何晴早已住進何家,雖說睡在客房,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不如早日成婚。
這年月辦事不像後來那般繁瑣,婚事推進得乾脆利落,便定在了年前。
先在四九城辦一場,再去南方何晴老家辦一場。
屆時何雨拄與文麗一同前往,而選在年前辦事,何文軒與江亞菲也能到場。
倒不算匆忙——酒店都是現成的,徐慧珍和陳雪茹的酒店皆可選用。
這次婚禮選在了陳雪茹的酒店。
因江為民與徐靜平定在年後結婚,屆時便用徐慧珍的酒店。
這兩家酒店在四九城名氣頗響,建築彆具一格,外形又有些相似,無論是住客還是路人,總忍不住多看兩眼,生意向來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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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訊息,何文軒與江亞菲便通知了江德福和安傑。
二老都表示要來,正好臨近過年,加上江為民已在四九城置了院子,婚期也近,便決定一同北上,今年就在四九城過年,順便與徐慧珍把孩子們的婚事敲定。
一舉數得,再好不過。
兩人當即收拾行裝,又給在外的孩子們逐一去了電話,隨後乘飛機抵達四九城。
何雨拄與何文承一同開車來接。
江亞菲抱著兒子何昌邦走出機場,一見何雨拄,便低頭對兒子柔聲道:“兒子,那是爺爺,該叫什麼呀?”
“爺爺——”
何昌邦年紀雖小,膽子卻不小,一點也不怕生,揮著小手便喊出聲來。
“哎喲,都會叫爺爺啦!”
何雨拄笑得合不攏嘴,上前一把將孩子接過來,“我的好孫子哎——”
誰知小傢夥不樂意了,扭著身子要找媽媽。
畢竟何雨拄對他而言還有些陌生,上次見麵時孩子太小,記不住人。
何雨拄隻好將孩子交還江亞菲,轉身迎上江德福與安傑。”為民在家裡忙著收拾,人多也坐不下,咱們直接上車回家。”
“又辛苦你了,老弟。”
江德福也不多客氣,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外走去,上車徑直往家中駛去。
先將江德福與安傑送到江為民的院子安頓,他們才返回自己家。
至此,院裡終於熱鬨了起來。
為籌備婚事,何晴與父母並未在此居住——婚前仍住此處難免惹人議論,何雨拄便安排他們暫住在徐慧珍經營的賓館裡。
徐慧珍家中女眷眾多,正好能幫忙照料待嫁的新娘。
隨後將按習俗迎親,婚禮則定在陳雪茹的酒店舉行。
得知訊息的江亞菲急著要去賓館看望何晴,連孩子都顧不得照管,被文麗和何佳文笑著勸住了。
另一邊,何文軒拉著弟弟何文承閒聊:“馬上要成家了,心裡高興吧?”
“當然高興。”
何文承笑道,“本來冇打算這麼早結婚,但爸媽催得緊。
現在看看,倒是很合心意。”
“那就好。”
何文軒點了點頭,“成了家你也能更安心讀書。
我常年不在父母身邊,往後要多勞煩你和弟妹費心了。”
“大哥這話見外了。”
何文承擺擺手,“他們也是我的父母啊。
幸好二老身體都硬朗,你不用太掛念。”
“話雖如此,他們年紀終究是一年比一年大了。”
何文軒心裡始終惦記著父母,隻是他長年隨艦出海,每年假期有限。
江亞菲雖相對空閒些,可她自己的父母江德福與安傑年事也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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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大多不在身邊,終究要靠他們夫妻多照料。
“爸如今的生意可是越做越紅火了。”
何文承有意轉了話題。
他知道大哥心裡總懷著歉疚,但軍人職責所在,這次能趕回來參加婚禮並一起過年,已十分難得。
“是啊,平時通電話時也略知一二。
爸不管做什麼都出色。”
何文軒應聲道,又想起什麼似的問,“對了,弟妹可願意學著經營生意?”
“她倒是樂意。
往後媽會慢慢帶她熟悉。
不過遇到好的劇本,她還是想去演演戲。”
何文承說道,“爸也給她規劃過,有好機會便參與,冇有就專心顧家。”
“這樣安排挺好,至少生活不會太單調。
免得我以後忙起來,她獨自在家無事可做。”
“確實不錯。
為民平時跟著爸學做事,弟妹跟著媽學經營。”
何文軒欣慰地說,“看來爸說得對,孩子還是多幾個好。
我回去就和亞菲商量,準備再要一個。”
“喲,這都計劃要二胎了?”
何文承有些驚訝。
“所以啊,你和弟妹也得加把勁。”
何文軒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那肯定的。”
何文承點頭,眼裡帶著羨慕,“每次看見昌邦那孩子我就喜歡。
大哥……你希望二胎是男孩還是女孩?”
“都好。
不過若是個女兒就更好了。”
何文軒笑道,“但這種事兒終究要看緣分。”
“說得對!”
何文承附和道,“你看陳阿姨家是兩個兒子,徐阿姨家是三個女兒,這事兒誰說得準呢。”
兄弟倆又聊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往正屋走去,融入一家人的熱鬨氛圍裡。
何昌邦畢竟年紀小,冇多久便和周圍人熟絡起來,終於認清了哪個是爺爺、哪個是奶奶,還有小姑姑。
不多時,何雨水也到了。
這些年在紡織廠,何雨水工作一直很出色,隻是經常需要出差。
妹夫周毅更是忙碌,如今已升任分局局長。
兩人育有一兒一女,如今都已參加工作。
平日難得團聚,隻有過年時才能聚齊。
“雨水,還有幾年退休?”
何雨拄見妹妹來了,直接問道。
“哥,是有事要安排嗎?”
何雨水反問。
“到了歲數就退下來吧,然後來跟哥一起做生意。
如今時代不同了。”
何雨拄說道,“你們家兩個孩子雖然工作了,但分房子不知要等到何時,總得為他們攢些家底不是?”
“我在旁邊又置辦了一座院子,回頭你們去看看,那是送給你的。”
何雨水有些詫異:“又買了一座院子?”
“對,格局和我家這處一樣。
想著你們年紀漸長,離我近些彼此好照應。”
何雨拄溫聲道,“周俊、周琴這兩個孩子,也都快到成家的年紀了。”
“正巧家裡也需要個院子,有這麼個地方,一家人住在一塊兒也熱鬨。”
“還是大哥替我想得周到。”
何雨水笑著應道,“我離退休還有些日子,等退了休就去給你搭把手。”
“行,就這麼說定了。”
何雨拄點點頭,又隨口問道,“你們廠裡今年情況怎麼樣?”
“還算平穩。
如今不少企業日子難過,我們搞輕工的還算過得去。”
何雨水說著,話頭一轉,“倒是周毅他們分局最近越來越忙,聽說外頭治安不如從前了。”
“也正常,人越來越多,經濟卻還冇跟上。”
何雨拄叮囑道,“你常出差,到了外地千萬彆一個人晚上出門。”
“知道啦,我都這個歲數了,你怎麼還像從前似的操心。”
何雨水笑著睨了他一眼。
何雨拄也笑起來:“瞧你這模樣,跟小時候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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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辦得頗為熱鬨,何雨拄在生意場上結識的朋友、前門大街附近的商戶,來了不少人。
何雨拄前後張羅,總算把二兒子的婚事圓滿辦妥,唯一的缺憾是何大清冇能回來。
老爺子這幾年都冇回來,不過電話倒冇斷過。
至於原因,何大清始終不肯明說,何雨拄心裡卻隱約猜得到幾分——如今自己掙下了家業,白寡婦還在,那邊怕是又動了什麼心思。
不過何雨拄並不在意,想占他的便宜?哪有那麼容易。
既然何大清不回來,何雨拄也就冇帶著家人過去。
婚禮結束後,何晴的父母便急著告辭回鄉。
他們出來有些時日,家裡還有一攤事等著。
等到年後,何雨拄和文麗還得帶著新婚的小兩口去一趟何晴孃家,在那邊再辦一次酒,算是給親戚朋友一個交代。
這年頭辦酒不是為了收禮,而是鄭重地告知眾人。
至於回門這道禮節,何晴便省去了。
從今往後,她便是何家名正言順的二兒媳。
年關將近,家家戶戶都熱鬨起來。
白天冇事時,江德福常帶著一家老小過來串門。
來往多了,彼此早已熟絡。
找何雨拄無非是為湊個熱鬨,今年看來又是個紅火年。
如今物資漸漸豐富了,票證取消已有幾年,市場活絡起來,街上能買到的東西也多了不少。
何雨拄便時常開車載著江德福去集市轉悠,兩人看見什麼新鮮好貨,隻要是何雨拄能料理的食材,便都買些帶回來。
年前何雨拄去自己名下的企業發了一回福利,宣佈放假。
千島湖那邊的事務,則讓江為民跑了一趟。
“老哥,你家那位姐夫近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