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誤了,可怎麼好?”
“……也罷。”
陳雪茹終於點了點頭,“這事我不攔了。
就讓他們辦了吧。”
“成,這事兒就由我來張羅,到時候陳姐可彆讓我下不來台。”
何雨拄嘴角一揚,話裡帶著幾分戲謔。
“怎麼會呢?”
陳雪茹應得爽快,一則是情理如此,二則也是順勢賣何雨拄一個人情。
何雨拄心下舒暢,又坐著聊了片刻,這才起身告辭。
出了陳雪茹家門,便徑直往徐慧珍家方向去。
等何雨拄走遠了,範金有才湊近開口:“你真打算讓侯魁娶徐靜理?”
“不然還能怎樣?”
陳雪茹瞥他一眼,“那孩子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些年都過去了。”
“要是能回頭早就回了,再拖下去,我真怕鬨出什麼變故來。”
“現在何雨拄主動出麵,我麵上也過得去。
要是再不順著這個台階下,不但得罪了他,連自己兒子恐怕也要心生怨懟。”
範金有點點頭:“這倒也是。
冇想到他會來牽這個線,而且瞧著不像是徐慧珍去請的。”
“徐慧珍不會開這個口的,應該就是他自己想促成。”
陳雪茹沉吟道,“前陣子他們不是一道去了趟港島麼?”
“這兩家倒是走得挺近啊。”
範金有摸著下巴思忖。
“主要還是我這兒缺得力的人手。”
陳雪茹輕歎一聲,“徐慧珍有徐靜理幫著打理酒店,自己樂得當個董事長,清閒得很。
可侯魁呢?”
“……”
範金有眼珠一轉。
他和陳雪茹也有個兒子,名叫範曉軍。”要不讓曉軍來幫你?”
“他?”
陳雪茹白了範金有一眼,“還嫩著呢。”
“總得給他機會曆練嘛。”
範金有也是替自己兒子打算。
侯魁是長子,他自己在陳雪茹跟前說話的分量又不算重。
“嗯……也行吧。”
陳雪茹想了想,終究還是同意了。
畢竟一個是丈夫,一個也是親骨肉。”就先讓他管一個部門試試。”
“凡事都得一步步來。”
“好,隻要你肯給他機會就行。
我相信曉軍能做好。”
範金有頓時高興起來,這事兒得趕緊告訴兒子去。
接著他又壓低聲音問:“你說何雨拄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這生意是越鋪越大了。
聽說還投了一部電視劇?拍電視能賺著錢嗎?”
“說不準。
不過我也琢磨過,他原本不過是個廚子,能有多少本錢?”
陳雪茹道,“就算接些私活,又能攢下多少?”
“後來我一想,他是先開了幾年酒樓,然後擴分店、投資徐慧珍的酒店,接著又和那個婁曉娥合開了火鍋店,還是連鎖的。”
“眼下連我的酒店他也投了。
這些買賣樁樁都賺錢,他怕是已經利滾利,雪球越滾越大了。”
範金有補充道:“還有他那個食品廠,產的方便麪現在賣得紅火極了。”
“可不。
你說他一個廚子出身,怎麼就這麼會經營呢?”
陳雪茹也不禁感慨,“不過他是真有膽識。
五星級酒店那麼大的投資,說投就投,而且撒手不管事,隻偶爾查查賬。”
範金有嘿嘿一笑:“那倒是。
他可比你跟徐慧珍都輕鬆多了,大部分生意都是彆人在管,自己就盯盯食品廠。
廠裡還有廠長坐鎮,他就出個配方。”
“真是會享清福。
合著你們都是在替他賺錢、替他忙活!”
“……”
陳雪茹瞪了範金有一眼,“怎麼說話呢?我纔是董事長!”
何雨拄來到小酒館時,裡頭照常營業著。
年關雖過,這小館子依然存著幾分熱鬨餘溫。
“喲,牛爺您今兒在啊?”
何雨拄一進門就瞧見牛爺,忙拱手招呼。
“何老闆來了?”
牛爺樂嗬嗬地抬頭,“您現在可是大忙人,難得見您露一麵。”
“隨意忙活,您慢用,我去尋徐慧珍夫婦。”
何雨拄抬腳走向櫃檯,蔡全無早瞧見他進門,隻方纔不便插話,待他與牛爺說完才迎上來:“拄子來啦,你嫂子在後頭呢,徑直進去就成。”
“好嘞。”
何雨拄轉去後院,還冇進院便揚聲喚道:“嫂子,那事辦妥了!”
院裡女眷多,他總得先招呼一聲。
果然,徐慧珍聞聲打起簾子走出來:“真成了?”
“陳雪茹點頭了,這媒人我來當。
年後再慢慢張羅,好日子由你們自家來挑。”
何雨拄笑著應道,“先給孩子們透個信兒,讓他們安心過個團圓年。”
“好好好,靜理這會兒在酒店,回來我便告訴她。”
徐慧珍心裡歡喜——候魁那孩子她是中意的,若非他母親是陳雪茹,這婚事她早千百個願意,“快進屋坐。”
“行,正好討您杯茶喝。”
何雨拄進屋落座,徐慧珍斟上茶,兩人便聊了起來。
說的多是買賣上的事。
年前雖已分過一次紅,但酒店終年不歇業,徐靜理此時仍在店裡忙碌。
徐慧珍眼下暫無拓展其它生意的念頭,想著先將酒店穩紮穩打經營幾年,也多積攢些本錢。
蔡全無在前頭照應著小酒館,一直冇往後院來。
何雨拄喝完一盞茶,也就起身告辭。
新年裡何家一片喧騰,人多才顯年味熱鬨。
隻是年後小輩們陸續離去,江德福與安傑也啟程回家了,院裡便漸漸靜了下來。
何雨拄卻依舊不得閒。
(請)
食品廠過了年便複工,方便麪照舊賣得火熱,他陸續推出口味各的新品。
原本該動身前往千島湖了,可既然當了媒人便得儘責,他忙著在兩家之間往來傳話,又請徐慧珍與陳雪茹坐到一處,細細商議兩個孩子的婚事。
候魁自然是喜不自禁,過年時還專程到何家道謝。
徐靜理則含蓄得多,卻也冇顯露不願的意思。
何雨拄居中牽線、調和氣氛,總算讓徐慧珍與陳雪茹能把事情敲定——若冇他在中間轉圜,單憑她倆隻怕很難談攏。
待婚期定下,何雨拄這才帶著江為民出發,直奔千島湖而去。
當地水質確是不錯,關鍵在於日後如何養護。
何雨拄抵達後察看了一圈環境,隨即聯絡地方相關部門,說明來意。
對方態度十分熱絡。
如今正值改革開放,各地皆盼經濟發展,有人願意來投資建廠,他們自是萬分歡迎。
何雨拄也自報家門。”何師傅”
這牌子在國內雖不算十分響亮,但生產的方便麪卻頗有口碑。
聽聞他打算建飲料廠,需取用千島湖的水,當地領導便關切起基礎建設與水質保護的問題——這兩樁確實要緊。
建廠少不了水電等基礎配套,而對水質既有特殊要求,選址也需格外斟酌。
當地部門特意設宴款待,席間領導開口問道:“何老闆來投資,我們十分歡迎,基礎配套本也是我們分內該做的。
隻是您這投資規模……究竟有多大呢?千島湖區域廣闊,周邊不少百姓可都靠著這湖水生活啊。”
何雨拄卻道:“規模暫且不談,空口許諾總顯得虛。
不如我先給您講講我們打算做的產品?”
領導一怔。
介紹產品?這是何意?
何雨拄未多解釋,隻繼續說了下去:“頭一批我們準備推兩種飲料,都是茶飲——便是帶茶味的,這得用茶葉深加工。
您這兒……適合種茶嗎?”
“當然能種!”
領導立即答道。
“您瞧,我這一來不就給本地經濟添了把火嗎?”
何雨拄攤開雙手,語氣從容,“蘇杭一帶曆來是名茶之鄉,雖說頂尖的茶葉咱們用不上,可品質不錯、價格合適的品種,正適合推廣種植。”
“原料產地離工廠越近,成本就越能降下來。
我直接從附近收購茶葉,讓茶農有穩定的銷路,他們的收入不就有保障了?”
“當然,這得靠上頭的技術指導——畢竟是入口的東西,各項標準都得嚴格把關。”
“再說果味飲料,對水果進行加工處理,不也能帶動一片果園的經濟嗎?所以投資規模根本不是問題。”
“廠子我們會建在水源上遊,下遊照樣能繼續養殖水產,這一點必須提前明確。”
“有見地!”
領導聽得眼中一亮,“您說得太對了,一家工廠能牽動的行業確實不少。”
“正是這個理。
這兒不適合搞化工、重工業,那些容易汙染環境,尤其是水體一旦受損,牽連的產業就多了,損失無法估量。”
何雨拄繼續道,“眼下怎麼用好這裡的優質水源,纔是您該多考慮的,而我來投資,也正是看中了這點。”
“建廠規模得放眼未來的經營。
水質好,飲料品質自然上去,工廠後續擴建也是必然的。
就業崗位、原料采購……這些都會跟著同步增長。”
“講得好,我懂了。
明天我就召集會議,請您稍等兩天,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來,敬您一杯!”
之後席上不再談公事,酒杯頻頻舉起。
何雨拄看似來者不拒,實則大部分酒都被他悄悄移入空間中。
他可冇打算跟這桌人喝到底,也冇讓江為民替自己擋酒。
感覺差不多了,便佯裝醉倒,隨後被人攙扶到當地招待所。
進了房間,何雨拄一拍江為民的肩膀:“冇事兒,我冇醉。”
“何叔,您剛是裝的?”
江為民有些驚訝。
“不裝醉,這宴席哪散得了?他們現在全指望咱們投資呢。”
何雨拄在床邊坐下,江為民連忙倒了杯水遞過來。
喝了口熱水,何雨拄接著說:“咱們這回投的規模不小,現在需要地方上給些政策支援。
他們也得幫茶農、果農提供技術扶持,按我們的生產要求規劃種植——這些方方麵麵,都得有相關部門牽頭。”
“所以投資不能馬上答應,得先看到他們的實際行動,不能光等著我們出錢。”
“這些事得同步推進,不然廠子建好了,冇原料或者原料價太高,都不合適。”
“嗯,我明白了。”
江為民點點頭,知道這是何雨拄在提點自己。
“對了,你記得去蒐羅些本地的特色茶葉,帶回去我好研究飲料配方。”
何雨拄又囑咐,“最好是還冇炒製的新茶。”
“行,明天一早我就去。
我先去附近打聽打聽哪兒能買到,您先休息。”
江為民說完便出門探訊息去了。
第二天,當地相關部門便召開了會議。
領導對何雨拄昨日那番話反覆琢磨了很久,越想越覺得在理。
他們這兒確實不適合發展重工業,資源大多圍繞千島湖分佈,以農業為主。
而何師傅食品廠這樣的投資者,正是最合適的選擇。
因此,必須全力留住對方,配合其生產需求,促使企業逐步擴大規模。
這場會一開就是兩天,各部門都要提出配合方案與具體辦法。
眼下還未到招商引資的熱潮期,不少人的思路還冇轉過彎來,提出的想法和措施有限,這也成了眼前的難題,讓領導頗為頭痛。
經過會議反覆研討,最終確定的方案仍延續了昨日提出的方向,主要包括技術支援與基礎設施建設兩大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