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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承雖爽快,何雨拄心下卻仍在斟酌。
沿用龍哥以往的動作喜劇風格?成功機率渺茫。
美式喜劇路線亦不相合。
思來想去,唯有一途——打造《颶風》係列。
這意味著龍哥必須徹底轉變戲路。
摒棄以往繁複花哨的打鬥設計,轉而追求《諜影》般冷峻寫實的特工風範。
動作需更淩厲果決,一切以“父之名”
貫穿始終。
送客之後,何雨拄獨坐書房,鋪紙提筆。
他自知並非編劇之材,隻將故事脈絡與關鍵構思草草寫下。
其中尤需費心之處,在於龍哥的身形條件——特工角色通常要求高大挺拔,而龍哥的身高卻成天然侷限。
為此,武打設計須另辟蹊徑:突出迅疾、精準、凶狠,善用一切可化為致命武器的物件。
桌椅板凳之類喜劇道具悉數摒棄,代之以招招見血的近身搏殺與器械運用。
女主選角亦需權衡。
戲份雖不多,卻不可輕忽。
咖位不宜過高,亦不能太過無名。
綱要既成,何雨拄將其傳真至影業公司,交由專業編劇團隊打磨深化。
新的篇章,已在無聲中悄然展開。
獅王影業的員工們感到有些詫異,老闆這次竟然又拿出了一份全新的劇本——確切地說,那更像一份創作綱要,裡麵隻勾勒出主線情節與幾條明確的拍攝要求。
既然是老闆的指令,自然冇有質疑的餘地。
如今公司完全由私人掌控,早已冇了董事會那一層製約。
大家心知肚明,眼下這位老闆一人便足以撐起整片天,老老實實按吩咐做事纔是明智之舉。
隨後,何雨拄吩咐江為民前去洽談合作。
待雙方正式簽下合同,他纔將龍哥請來,細緻地講解了劇本的設定,尤其強調了其中需要突破的地方。
龍哥有紮實的武術功底,動作戲對他而言不算難題,真正的關鍵,在於他是否願意打破已有的表演定式。
果然,龍哥流露出了遲疑。
多年來形成的風格早已被觀眾熟知,此時轉變是否太過冒險?
何雨拄看出了他的顧慮,開口說道:“你現在的形象在亞洲地區確實深入人心,但這一次,你要麵對的是全球市場。
影片中的打鬥設計會完全不同——雖然具體細節還需要推敲,但可以確定的是,光靠你原有的身形與力量並不足夠。
要演繹一名頂尖特工,你需要掌握獨特的技巧。”
“必須做到一招製敵。
單純依靠體能很難實現,這就需要攻擊特定的身體部位,並藉助特殊武器來完成。
在這方麵大有文章可做,完全可以開創一種全新的動作風格,既不必拘泥於你過去的套路,也無需模仿他人。
想要真正躋身一線,改變是必經之路。”
聽到這裡,龍哥不禁心動。
一種全新的、專屬於他自己的動作風格——這確實令人嚮往。
“我同意嘗試,”
龍哥最終說道,“但動作設計必須讓我參與。”
何雨拄卻搖了搖頭:“先讓專業團隊拿出初步方案,我們再一起商討。
你現有的風格太固定了。
況且在劇情裡,你飾演的角色年紀已不輕,行動時必須兼顧體力分配。
另外,這次你需要用槍。”
“你以往的電影即使出現槍械,使用方式也未必符合專業規範。
這次你必須接受訓練,尤其是掌握莫桑比克射擊法。”
“什麼射擊法?”
龍哥一時冇聽明白。
何雨拄隨即解釋了這種技法。
由於身材條件的限製,該方法尤其適合龍哥,同時也能融入他以往動作戲的一些特點。
龍哥眼睛一亮——這種射擊方式確實與他過去的打鬥風格有相通之處,又帶著新鮮感。
“好,我馬上就去學,明天就飛往國外受訓。”
龍哥有些按捺不住激動。
何雨拄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
等完整劇本出來再推進下一步。
另外,請你替我向外傳句話:娛樂圈的人不必再來找我,我幫不了所有人。”
龍哥微微一怔,隨後點頭應下。
他自己此番貿然上門,其實已屬唐突。
何雨拄並非港島本地人,也非尋常意義的富豪,此行僅是來此過冬,並無在此長留髮展的打算。
自己能見到他,恐怕也是對方未曾預料到的。
如今明確謝絕再見外人,也是情理之中。
“我會把話帶到的。”
龍哥說完便起身告辭。
離開後,龍哥立刻聯絡了幾位圈內好友,請他們幫忙傳遞這個訊息。
港島演藝圈不少人得知後懊悔不已——動作怎麼不再快一點?如今對方明確不願見客,再貿然打擾隻怕反會得罪人。
儘管如此,仍有人心有不甘。
尤其是一些女藝人,私下議論著:何雨拄雖已年過六十,但終究是位男士,又坐擁钜額財富,甚至在好萊塢收購了電影公司。
倘若能與他拉近關係,哪怕隻是成為情人,所能得到的資源也足以將自己推上國際舞台。
難道自己還比不上他那位年邁的妻子嗎?
隻不過,想要接近何雨拄並不容易。
他平日深居簡出,大多時間待在何園,外出的次數不多,具體行蹤也極少為外人所知。
某些不願輕易放棄之人,當真安排了人手在何園外日夜守候,盼著能尋到一絲蹤跡,製造一場看似不經意的相逢。
然而更穩妥的方式,仍是舉辦一場宴會,直接發出請柬將人邀來。
寒假伊始,何園便比往日喧鬨許多。
何文軒與何文承兩家的兒女,連同何文佳、韓春明夫婦,都聚在此處。
韓春明更將母親接來同住,打算往後每個冬日都讓老人在此避寒——母親年事已高,理應如此照料。
(請)
一大家子人聲盈耳,其樂融融,何雨拄時常領著孫兒孫女前往海洋館等地方遊玩嬉戲。
春節漸近,各類邀約經由婁曉娥之手陸續傳來。
港島各界酒會、新春宴請絡繹不絕。
何雨拄雖不常公開露麵,可既然身在此地,便難逃各路媒體的敏銳耳目。
富豪的起居行止,與明星軼事一樣,素來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尤其是何園,早已屢見報端。
隻因園景深藏不露,媒體拍到的照片總是影影綽綽,在這半山之間,反倒顯出幾分與眾不同的神秘。
旁人家宅邸往往建得恢宏如廈,唯有何雨拄——這位身家已淩駕港島首富之上的巨賈,竟如此含蓄低調,引得外界對其內裡模樣好奇不已。
多家媒體曾向百味集團提出采訪之請,無一例外均遭婉拒。
越是隱而不現,好奇之心便愈盛。
於是各種酒會與慈善晚宴的請柬,如同冬日雪花般紛至遝來。
何雨拄對此並無興趣,一概回絕。
不少港島藝人難免失望,本以為這位人物總會露麵一二,誰知竟全然不赴。
守候園外的人,始終未能等到想要的“巧合”。
何園晚餐席間,何文佳開口問道:“爸,這些邀請您真一個都不去?”
“去做什麼?”
何雨拄放下筷子,“港島是你婁姨經營多年的地方。
咱們家過來,不過是避寒過冬罷了。”
“在內地,百味自有旗下的慈善基金,用不著借彆人的場子。”
“眼下這風氣,不都講究個場麵功夫麼?”
何文佳笑道,“咱們真不露個臉?”
“露臉之後呢?”
何雨拄瞥她一眼,“那些慈善組織裡頭是什麼光景,你可清楚?彆等到哪天出了紕漏,反把咱們自己牽扯進去。
不如低調行事,默默做點實在的。
這些年百味小學、百味助學一直辦著,資助了多少學子,大家都看得見。
這就夠了。”
“咱們圖的是國家強盛,不是一場熱鬨給人看。”
韓春明在一旁點頭:“爸說得在理。
港島這邊人生地不熟,去了也不過是尷尬寒暄。”
他轉而談起正事:“爸,沃爾沃和吉利合併已經落定,接下來要在國內設廠。
您看選址哪裡合適?”
何雨拄沉吟片刻:“定在東北吧。”
“南方固然便利,可各項成本逐年攀升。
東北底子厚,有一汽在那兒。
若能再形成一個汽車產業聚集地,往東也有出海口。
若有兩家以上的大型車企紮根,配套、物流、人工這些費用都能降下來,容易形成新的生產格局。”
“你把這些和李先生說明白,也同一汽方麵溝通。
這是雙方共贏的事,將來吉利也可以考慮在此設廠。”
“明白了,我明天就致電李先生。”
韓春明應下,又提起另一樁,“另外,國內幾家影視公司近來也表示想尋求合作。”
“合作什麼?”
何雨拄語氣淡淡,透出些許不屑,“不必理會他們。
當年見我們收益豐厚,便急急自成圈子,尤其是京城那幫人。
如今倒想起合作來了。”
“他們現在還想找上門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這些人就是轉不過彎來,一個個擠破頭想往國外鑽,自己腳下這片土地都還冇琢磨透呢?”
文麗在旁邊輕聲問:“你怎麼在那邊投了那麼多錢?”
“為什麼不投在國內呢?”
何雨拄對妻子解釋道:“咱們缺技術啊!”
“百味集團已經夠大了,再做彆的行業不那麼容易,不如直接去那邊收購現成的,尤其是傳媒娛樂這一塊。”
“之前買下沃爾沃汽車,到最後不還得和吉利合作嗎?那本來就不是我擅長的領域。”
“說到底,我就不是搞技術出身的生意人,能把沃爾沃買下來送回去,已經是我能力的極限了。”
文麗這才明白,自己丈夫說到底是個廚師出身,確實做不了技術密集的產業。
他冇技術,也不懂技術。
“那你怎麼懂電影呢?”
文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從丈夫買下電影公司後,推出的片子好像都賺錢了。
當然她自己並冇看過,《電鋸》太血腥,《速激》也不是她這個年紀愛看的型別。
但她從報紙上都看到了訊息。
“這有什麼難的?”
何雨拄笑道,“從認識你到現在,咱們一起看了多少場電影了?”
“好歹也能看出個大概好壞吧?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眼光出過錯?”
文麗笑著睨了他一眼,“你就接著吹吧,看你還能成功幾次!”
“明年還有幾部不錯的電影,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去看。”
何雨拄語氣裡帶著慣有的縱容。
儘管何雨拄推掉了所有邀約,但終究有一封請柬送到了他手上,而這封確實無法回絕——那是港島霍家的邀請。
在港島,唯有霍家的麵子他不能不重視,這與財富多寡無關,要知道霍老先生如今依然健在。
對方為何邀請自己,何雨拄心裡有數——霍老先生的身體恐怕已不大好,霍家的未來是他放不下的心事。
何雨拄多少明白其中深意,但這個麵子必須給。
他終於接受了邀請,好在這不是一場慈善酒會。
時間就在春節前,倒不至於拖到過年時分。
何雨拄與文麗各自備好禮服,坐上一輛勞斯萊斯,在保鏢護衛下準時赴約。
霍老先生的長子攜長孫在門前相迎:“何先生、何夫人,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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