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95號院,最近挺平靜。
平靜的原因很簡單——都餓著,沒力氣作妖。
1961年的秋天,糧食還是緊張。每人每月的定量就那麼點,摻和著野菜、樹葉、棒子麵,勉強能填飽肚子。
但要說油水,那是真沒有。
張大彪那邊,因為有青年互助會的路子,能兌換一些糧食,但也僅夠自己吃。街坊們偶爾去借點,他也沒拒絕,但借多了就不行了。
許大茂和劉光齊不一樣,這兩人有門路。許大茂在廠裡放電影,認識人多,總能淘換到點東西。劉光齊更不用說了,他爹劉海中有路子。
傻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食堂裡的油水多少能沾點邊。
何雨水現在跟著張大彪他們搭夥吃飯,頓頓有肉,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最滋潤的,反而是賈家。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賈張氏那張嘴,一天到晚罵罵咧咧的,但吃的沒落下。廠裡給的各種補助,傻柱每天帶回來的飯盒,再加上秦淮茹那點工資,一家人愣是沒餓著,也沒缺油水。
秦淮茹瘦了點,肚子也大了起來,但精神還好。每天照樣洗衣做飯,該幹嘛幹嘛。
「媽,您少吃點,給棒梗留點。」她看著賈張氏往嘴裡塞窩窩頭,忍不住說。
賈張氏瞪她一眼:「這是我兒子拿命換來的!我多吃幾個怎麼了,關你什麼事?」
「你個不要臉的,是不是動什麼心思了?」
「我跟你說,你嫁進了我們賈家就是我們賈家的人,死也是我們賈家的死人,但凡你敢起了改嫁的心思,你看我會不會弄死你!」
其實這話,是衝著外麵偷聽的傻柱說的,這傢夥自從被易中海PUA,送起飯盒以後,最近是越來越殷勤了。
殷勤的有點過分!
所以賈張氏借著吃飯的事兒,明裡暗裡得敲打敲打他傻柱。
秦淮茹不吭聲了。
傻柱在屋子門口看著賈家房子這邊,嘆了口氣。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你賈張氏不是住前院嗎?你們賈家在前院有房啊?
你多留點空間給我跟秦姐聊聊天不行嗎?
至於看得這麼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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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最近挺忙。
他在學校管的那片小菜園,長得不錯。
這事兒還得從張大彪說起。
年初的時候,張大彪在小跨院裡搞了個「立體種植」——搭架子種黃瓜,架子下麵種菠菜,邊邊角角種點小蔥蒜苗,把那巴掌大的一塊地利用到了極致。
閻埠貴看了,眼睛都直了。
他找到張大彪,虛心請教。
張大彪也沒藏著,把那些後世常見的種植技巧,挑著能用的,跟他說了,因為立體種植相關資料早就集結成冊教給街道辦了。
這玩意兒藏著掖著沒什麼意思。
閻埠貴回去一試,果然管用。
他把這些方法用在學校的小菜園裡,效果出奇的好。別的學校的菜園都蔫了吧唧的,就他管的這片,綠油油的,長得比誰都精神。
學校領導來視察,一看就樂了。
「老閻,行啊你!」
閻埠貴笑得合不攏嘴:「托領導的福,托領導的福。」
領導背著手,在菜園裡轉了一圈,忽然說:「老閻,你想不想回教師崗位?」
閻埠貴愣住了。
「領導,您……您說什麼?」
領導看著他,說:「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學校都看在眼裡。將功補過嘛,等你把這片菜園管好了,等饑荒過去了,國家糧食供應正常了,你可以再回來。」
閻埠貴的眼眶濕了。
他一把抓住領導的手,聲音發顫:「領導,我……我一定好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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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了沒兩天,閻埠貴又開始琢磨另一件事。
他想恢復「三大爺」的身份。
以前他是院裡管事的大爺,說話有人聽,辦事有人幫。後來因為收易中海錢體罰張大彪那事兒,被擼了。
現在學校那邊有盼頭了,院裡這邊,他也想爭一爭。
他咬咬牙,從自己養的那幾盆花裡,挑了三盆最好的,送到學校領導家。
「領導,這是我養的花,您看看,開得多好。」
領導看了看,點點頭:「不錯,老閻你這手藝可以。」
閻埠貴陪著笑:「領導,還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個忙……」
他把想恢復管事大爺的想法說了。
領導聽完,表情有點古怪。
「老閻,你不知道嗎?」
閻埠貴愣了:「知道什麼?」
領導嘆了口氣:「管事大爺製度,五八年就取消了。現在的『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就是個稱呼,叫著順口而已,沒什麼實權。」
閻埠貴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取……取消了?」
「取消了。」領導點頭,「街道辦那邊的聯絡員製度,早就沒了。你們院裡的那些大爺,就是個名頭而已。」
閻埠貴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他想起自己那三盆花,養了一年多,精心伺候,澆水施肥,比伺候兒子還上心。
就這麼……送出去了。
送給一個壓根幫不上忙的人。
「我的花啊!」他嚎了一嗓子,把領導嚇了一跳。
「老閻,你怎麼了?」
閻埠貴沒理他,扭頭就走。
他走得飛快,一邊走一邊唸叨:「我的花!我的茉莉!我的月季!我的君子蘭!一年多了!一年多啊!」
路上的人看見他,都躲著走。
「三大爺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魔怔了吧?」
閻埠貴回到家,一頭紮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
三大媽在外麵喊:「當家的,吃飯了!」
閻埠貴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不吃!我的花沒了,還吃什麼吃!」
三大媽愣了愣,嘆了口氣。
這老頭子,這輩子就栽在「占便宜」三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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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那邊剛消停,易中海這邊又鬧起來了。
事情要從廠裡那批緊急加工件說起。
冶金部下了軍令狀,一批工件要得急,耽誤一天都不行。可偏偏這時候,廠裡僅有的兩名八級工累倒了。
楊廠長急得團團轉。
車間主任小心翼翼地說:「廠長,要不……把易師父,易中海叫來頂一頂?」
楊廠長皺眉:「他?他還在處罰期。」
車間主任說:「這批工件不算保密件,技術上他肯定能行。再說還有兩個八級工盯著,出不了錯。」
楊廠長想了想,一咬牙:「那就試試吧。」
易中海被叫到車間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
「廠長,您……您讓我乾?」
楊廠長看著他,表情複雜:「老易,這批活兒,廠裡實在是沒辦法了。你乾好了,有功;乾砸了,罪加一等。你願意幹嗎?」
易中海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