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沐嬸兒以前出自於八大衚衕,據說還是個頭牌,但經過改造以後成分定的就是城市貧民,這個本身沒有什麼影響。
而沐婉晴是她的養女,而且是被賣到八大衚衕作為洋粥受碼培養的,不過解放的時候才7歲,在那種地方也隻待了半年而已,說起來她還是受害者,其成分也是城市貧民。
但證審審查的是家庭出身和主要社會關係,而不僅僅是本人成份。
沐嬸兒曾經的頭牌經歷,是她永遠無法抹去的歷史汙點與社會關係。在街道和派出所的檔案裡,有明確的記錄。
這種情況在證誌運動中,極易被上升為社會關係·極端·複雜」,所以沐嬸兒是」有極其嚴重·歷史問題和社會·關係·汙點的城市貧民」。
沐婉晴是她的養女,所以沐婉晴」可能存在風險」,養母的複雜歷史、交往人員和證誌不清的可能性,會」影響」和」汙染」養女;
養女的成長環境本身就被視為」不純潔」、「複雜」。
所以,沐婉晴的背景被概括為「社會關係複雜,不宜錄取至機密、重要專業」。
一票否決,不予通過,連高考的機會都沒有。
沐婉晴的天,塌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從法律上來說,沐婉晴是在六七歲的時候被賣到八大衚衕,隻待了半年,所以其家庭出身理論上是城市貧民,而且是受害者。
但她的養母是她檔案上最重要的家庭成員和主要社會關係。
從證誌現實上來說,沒有人會站出來冒著證誌風險給她寫一份證明,即便是公開登報跟養母劃清界限也沒有意義,沐婉晴也不肯那樣做。
大學裡也沒有哪個學校啊教授啊敢冒著風險接收她,你考全國第一都不行。
她這種情況,一般的廠子也不好收,隻能在街道工廠就業,或者比較艱苦的行業,如環衛,煤礦等等行業中,因為」表現突出」獲得一個生存空間。
上大學?
連時代的大門都已經對她關上了。
從證審檔案塞入檔案袋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
沐婉晴和沐嬸兒在家裡抱著哭的不行,沐嬸兒哭到都快暈厥過去。
「婉晴啊,都是媽害了你啊!都是媽的錯,要不媽直接吊死算了,你再跟學校問一問,媽不在了,是不是證審就能通過了?」
「媽,你說啥話呢,你不能死,你要好好活著。你沒有害我,當初如果你不收我為養女,我能不能活到現在還說不定呢。」
「這就是我的命,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
兩人在屋裡哭著,周圍大雜院的鄰居們也圍了好幾個,他們的成分……
有很多都是下九流,所以成了城市貧民,住在大雜院裡。
即便是有點本事想去好一點的廠子,別人也不敢收啊。
最後眾人搖了搖頭,散夥了。
而張大彪和何雨水敲開了沐家的大門。
「婉晴、沐嬸兒,我……」
張大彪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沐婉晴強作鎮定,抹了一把眼淚,強顏歡笑的招呼兩人過來坐著。
「沒事兒,不能考那就不考吧,過兩天我就找工作去。」
「天無絕人之路,實在不行,我和我媽去食品加工社上班,大彪你不會不收我吧?」
她知道整個食品加工社,其實是張大彪說的算的。
張大彪撓了撓腦袋說道:「你要去那我絕對歡迎啊,放心,就算人滿了,我再弄個秘方,那加工社就得多加人手了。」
「跟著彪哥我混,放心,不會比廠裡的正式工差的。」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沐嬸兒與沐婉晴。
「沐嬸兒,你也別擔心,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的,我也會幫著婉晴的。」
得到張大彪的肯定,沐嬸兒這才安心了一些,隻要有張大彪照拂著,沐婉晴的生活與工作倒是不成問題。
隻是可惜了,考不了大學。
沐婉晴的成績在她們班級裡,從來都是前三名的,而且酷愛音樂和表演,本來以為有希望考上一個好學校,從此改變命運。
但……
——誒——
此時,何雨水也深刻的瞭解到了,他爹為什麼要走。
何大清非常害怕因為自己以前的一些事兒和歷史問題,影響到了孩子的前途,這是他離開的原因之一。
這樣說起來,閻解成沒有繼續考大學,估摸著也有這個問題的影響,他們家是小業主,但更可能是因為他自己成績差。
而張大彪——
何雨水看向了張大彪。
「看我做什麼?」
「大彪,你爹解放前是假道士,會不會影響到你……」
張大彪一愣,他和沐婉晴情況比較相似,都是被收養的。
他爹解放前做的事兒也不怎麼光彩,而且還殺過人,雖然說政府把其定位成為民除害,但……
也有點麻煩啊。
張大彪撓了撓腦袋:「我考不考大學,也就那回事兒。」
「回頭再去問問王主任,看這個有沒有影響。」
「但對於咱們平民老百姓來說,日子過得好就行了唄。」
沐嬸兒是點了點頭,她最明白這個,但沐婉晴,看得出來她心裡還是有點不甘的。
不過這事兒啊,過幾天等她冷靜了以後再說吧。
聊了一會,沐婉晴和沐嬸兒都平靜下來了,張大彪和何雨水才離開了大雜院。
「大彪……」
「嗯?」
張大彪還在想著讀大學的可能性,突然被雨水給叫住了。
「咋滴了?」
「你,你是在跟婉晴處物件嗎?」
雨水猶豫了很久,才問出來這個問題。
張大彪有點頭大。
「還沒有,暫時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才小學剛畢業啊。」
「急什麼急?我還想多玩兒兩年呢。」
雨水對他有那麼點意思,張大彪看得出來,但又不好拒絕對方,所以張大彪隻好找了這個理由。
「玩兒兩年?」
「對啊,你看我,不愁吃穿,也不愁房子和工位,我急個毛線啊?」
「處了物件就要結婚,結了婚就要生孩子,生了孩子還得帶孩子……多麻煩。」
「所以啊,趁著年輕,我得多玩兩年,我上麵又沒老人催婚抱孫子,而且我堂哥過繼到我爹這一支來,延續張家香火的事兒有他擔著,我想幹啥就幹啥。」
「這纔是真正的錢多事兒少離家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咋滴了雨水,你不會也……」
張大彪故意用古怪的眼光看著何雨水,那意思是——【妹子,你不會也看上我了吧?】
何雨水沒說話,羞紅了臉,也趕上去捶張大彪,於是張大彪就嘻嘻哈哈的跑了。
何雨水又氣又喜,氣的是難不成這二傻子沒有開竅?
而喜的是,他跟沐婉晴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自己還有機會。
可秦京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