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吃什麼藥,還得問問情況再說,張大彪不懂醫術,但他在小本本上抄錄了說明書。另外後世人新冠以後再加上經過各種流行感冒病毒的洗禮……基本什麼症狀用什麼藥心裡還是有點譜的。
特別是新冠放開以後,醫生們用藥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對症下藥——咳嗽就吃咳嗽藥,痰多就化痰,發燒就退燒。 看書首選,.隨時享
先控製住病情再說。
「沐婉晴,在家嗎?」
咚咚咚——張大彪敲響了沐家的破門。
沒過一會,沐婉晴就開門了,雖然是晚上,但張大彪和倆妹子一起過來找她,又是隔壁院兒的,所以也沒人說啥閒話。
「你又來幹嗎?」
張大彪愣了一下,大姐啊,你說話能不能客氣點兒啊?
他也沒囉嗦,從書包裡翻著藥品:「我聽說沐嬸兒病了,是一直咳嗽是吧?」
「我家裡還有藥,給你送過來了。」
「吶,這個還有半瓶,念慈庵枇杷膏,潤肺化痰、止咳平喘用的,一次一茶匙,一天3-5次;」
「這個是蒲地藍消炎片,萬一喉嚨痛,就用這個消炎,成分是蒲公英,黃芩,苦地丁和板藍根,說明書我寫紙上了,你自己對照沐嬸的情況看看要不要用。」
張大彪也學著沐婉晴剛剛送泡菜罈子的樣子,把半瓶念慈庵和用紙包封好的蒲地藍,還有那一紙說明書往沐婉晴手裡一塞,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沐婉晴都愣住了:「誒——」
「張二傻子!」
張大彪嗖嗖嗖的就跑了,一邊跑一邊叫著:「我叫張大彪!不是二傻子!」
沐婉晴站在原地風中淩亂,不知道到底應不應該追上去,哪兒有這樣的啊?
許小玲則是笑嘻嘻的跟沐婉晴解釋了一番:「大彪哥能搞來很多稀罕東西的,你就放心用吧,這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的。」
「你先拿著用,有需要再找大彪哥。婉晴姐,我們就先走了啊。」
沐婉晴一臉的無語,這不是稀罕不稀罕的問題,這是藥啊!
平白你無緣無故的送藥,而且藥這東西又不是吃食——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沒有副作用呢?
他還真是個二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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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晴拿著藥回了屋,她媽沐嬸躺在床上,時不時的還咳嗽兩下。
「婉晴,是什麼人啊?」
「隔壁院子的那個張二傻子,還有雨水和小玲。」
「張二……張大彪給你送藥來了。」沐婉晴覺得再叫張大彪二傻子是不是有點不好?
「啊?」沐嬸兒也愣住了。
然後她把藥接過來看看,這張家的傻小子,事兒做的也太讓人哭笑不得了,哪兒有上趕著大晚上送藥的?
但拿到深棕色的玻璃瓶念慈庵以後,沐嬸兒就愣住了。
因為這瓶念慈庵,玻璃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它是塑料蓋子,裡麵還有白色墊片和一個內蓋——
而這個時代的糖漿或者膏狀藥物,一般是蠟封加金屬蓋,或者木塞子,再不濟用的是那種醫院注射瓶用的軟膠頭。
張大彪送來的這個什麼枇杷膏,光看外包裝就知道是高階貨,價值不菲。
但,上麵有紙包著的,本應該是有簡單印刷產品名稱公司和主治病症資訊的,但這紙上有簡單的顏色分塊,就是沒有任何文字……
而且藥還是被用過的,隻有半瓶……
處處透露著怪異。
不過一起遞過來的紙張上麵寫滿了成分以及適用病症。
沐嬸兒還是開啟聞了聞,那一股子涼颼颼而濃鬱甜蜜的氣味,讓她腦子清醒了不少。
「媽,這……」
沐婉晴有點擔心這玩意兒該不該吃,能不能吃。
但母親的咳嗽已經持續了幾個月,抓藥吃也一直不見好,她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是這個味兒。」
沐嬸兒說了一句。
「啊?」
「以前媽的一位恩……客人,用過這個枇杷膏。」
「是香江那邊的特製止咳糖漿,這成分……」
「這藥很貴的。」
兩人倒不覺得張大彪會沒事兒送藥來毒死沐嬸兒,平日裡又不打交道,也沒什麼仇怨,不至於。
更不可能圖謀她們家的家產,就一個破窩棚,有什麼好圖謀的?
他們來送藥的時候,雜院裡的鄰居也看到了,張大彪就算再傻,也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沐家下毒。
沐嬸兒看著紙張上寫的成分表,裡麵有川貝母和蜂蜜,就明白這玩意兒價值不菲了。
一時間沐嬸兒都不知道該不該用這個藥物,因為她們咳嗽最多也就買點甘草片,才幾分錢。
可這半瓶……
正想著的時候,沐嬸兒又開始咳嗽,一邊咳著一邊捶著胸口,都快咳吐了。
沐婉晴一咬牙,直接拿了一個湯匙來,倒了一勺:「媽,我先嘗嘗試試看。」
沐婉晴自己試藥,剛剛喝下去,就覺得一陣清涼。
「嗯!」
沐嬸兒緊張的問道:「婉晴,你怎麼了?」
沐婉晴一臉的興奮:「媽,這個藥好神奇,我喉嚨裡,整個這一條——」她指了指從喉嚨到肺部的那一條。
「好涼爽,好舒服!」
沐嬸兒和沐婉晴足足等了幾分鐘,也不見沐婉晴有任何不適的地方,再加上沐嬸兒越咳越厲害,便直接服用了念慈庵。
晚一點的時候,又吃了另外一種蒲地藍消炎片。
兩人都很驚訝,倒不是說吃下去就不咳嗽了,還沒那麼神奇,但咳嗽頻率眼見著就低了下來,而且沐嬸兒覺得胸口那一片整個氣道舒服了很多。
今晚,沐嬸兒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不過兩人疑惑的是,幫他報個公安而已,這又是請吃飯,又是送藥,他圖啥?
沐婉晴今年18歲,馬上就要高中畢業,比張大彪大了一些。
兩人死活都沒有想過張大彪會不會是見色起意——那二傻子是人高馬大,但一看就是十五六七的樣子,嘴巴上的胡茬才剛剛冒出來毛絨絨的,那就是一青澀的傻小子而已。
但這非親非故的,為啥幫我們?
沐嬸兒和沐婉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她們從不相信這個世界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不想了,媽你先休息吧,明兒個我拿著藥去藥鋪子裡問問去,看要多少錢。」
「等我畢業上班以後,再還給他就是了。」
「……」
「婉晴,你真的不準備考大學嗎?咱們的成分是城市貧民,不影響你考大學的。」
「……媽,再說吧。」
因為沐嬸兒以前的職業難以啟齒,所以沐婉晴從上學開始,周圍的同學就以有色眼光看到她,有些事情不是說你想瞞就能瞞得住的。
她很想考大學,但她怕進了大學以後,這種身份更加惹人注意。
況且這年頭飯都吃不起了,還想考大學?
沐嬸兒在街道辦下屬的縫紉社工作,本來工資就沒多少,再加上三天兩頭,特別是秋冬換季的時候容易生病,家裡那日子過的是……
隻能說勉強活著,這是變賣了沐嬸兒不少的首飾,才勉強讓沐婉晴讀到了高中,而且因為治病家裡還欠了不少的外債,拉了不少的饑荒。
趕緊找個工作養家纔是正事兒。
考大學,進入藝術殿堂?
別的根正苗紅的同學學音樂學舞蹈,大家誇那就是熱愛藝術,有藝術天分,人美心善,那是高雅。
自己去學,其他同學就說自己那就是搔首弄姿,想著伺候男人,那是犯賤,女承母業什麼的……
怎麼去學?
隻能在夢裡想想而已,沐婉晴覺得自己沒有那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