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苑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何婉婷每天一大早過來,晚上**點才走。
廚房的事要盯,服務員要管,客人要招呼,帳目要對。
她一個人在店裡,裡裡外外跑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總是帶著笑。
底下的人跟她熟了,說話也隨便起來。
那天中午,店裡客人多,她站在收銀台後頭,正低頭算帳。
廚房那邊出來個師傅,姓周,是從內地過來的,四十多歲,乾活利索,話也多。
他端著杯茶走過來,往收銀台上一放,笑著說:
「大嫂,喝口茶,歇歇。」
何婉婷抬起頭,愣了一下。
周師傅看著她,臉上的笑帶著點促狹。
旁邊幾個服務員也笑起來,有人小聲說:「周師傅,你這麼喊,不怕華哥揍你?」
周師傅擺擺手:「華哥纔不會揍我,他巴不得有人這麼喊呢。」
何婉婷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冇惱。她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周師傅:
「周師傅,茶我喝了,下次再這麼喊,我可要漲你工資了。」
周師傅哈哈大笑,轉身回廚房去了。
那幾個服務員還在笑,何婉婷瞪了他們一眼,也笑了。
晚上收工,她換了身衣裳,坐車去了明珠。
鍾建華還在辦公室,正在看檔案。阿七站在門口,看見她來,往旁邊讓了讓。
她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鍾建華。
鍾建華抬起頭,看著她:
「怎麼這麼晚過來?」
何婉婷說:「店裡剛收工,過來看看你。」
鍾建華放下檔案,站起來,走到茶幾前,給她倒了杯茶。
何婉婷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
她看著他,忽然開口說:
「建華,今天店裡有人叫我大嫂。」
鍾建華愣了一下。
何婉婷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周師傅喊的,我不但冇生氣,還覺得挺好聽的。」
鍾建華冇說話。
何婉婷等了幾秒鐘,見他不開口,又補了一句:
「你說,我是不是挺冇出息的?」
鍾建華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搖搖頭,說:
「不是。」
何婉婷的眼睛更亮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仰著臉看著他:
「建華,你什麼時候把我這塊金磚抱回家?」
鍾建華愣住了。
何婉婷看著他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
「怎麼?嚇著了?」
鍾建華回過神來,看著她。
她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笑,眼睛裡卻有點緊張。
那緊張藏得很深,但鍾建華看出來了。
鍾建華想起那些日子。
從第一次在劇場見麵,到去她家表演,到後來的湯,到現在的飯店。
她一步步走近,他一步步後退。
可她還是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他跟前。
他忽然覺得,自己退夠了。
他開口說:
「婉婷,你知道我現在做的事。」
何婉婷點點頭。
鍾建華說:「不安穩。」
何婉婷說:「我知道。」
鍾建華說:「可能哪天就……」
何婉婷打斷他:
「我知道。」
她看著他,眼睛冇躲:
「我爸說過,我也說過,我不怕。」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把她拉過來,輕輕抱了一下。
何婉婷愣住了。
鍾建華鬆開她,退後一步,看著她:
「行了,金磚抱過了,什麼時候娶,再說。」
何婉婷站在那兒,臉一下子紅了。
她瞪著他,想說什麼,冇說出來。
門口傳來一點動靜。
兩人同時轉過頭。
阿七站在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他嘴角,有一點點彎起來的弧度。
何婉婷的臉更紅了。
鍾建華看著她那樣子,忽然笑了。
他走過去,拍了拍阿七的肩膀。
阿七看著他,嘴角那點弧度,又大了些。
何婉婷站在那兒,看著這兩人,忽然也笑了。
她走過來,站在鍾建華旁邊,衝阿七說:
「阿七,你剛纔笑了。」
阿七看著她,冇動。
何婉婷說:「我看見了。」
阿七還是冇動。
但他嘴角那點弧度,冇收回去。
鍾建華看著他們,搖了搖頭。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那份檔案,接著看。
何婉婷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阿七站在門口,還是那個位置。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霓虹燈的光透進來,落在地上,落在那兩人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何婉婷站起來,說:
「我走了,明天還要早起。」
鍾建華抬起頭,看著她:
「我送你。」
何婉婷搖搖頭:
「不用,有車。」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建華,剛纔那一下,我記住了。」
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一陣,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
鍾建華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阿七站在門口,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鍾建華開口說:
「阿七,你剛纔笑了?」
阿七看著他,冇動。
鍾建華說:
「我看見了。」
阿七嘴角那點弧度,又出來了。
鍾建華搖搖頭,拿起檔案,接著看。
但心思已經不在檔案上了,何婉婷二十三歲,他自己二十歲了。
日久生情,這個詞很對,隨著和何婉婷相處的時間增加,鍾建華的心防早已悄悄鬆動。
鍾建華想起前世的經歷,遇到好的人,遇到對的人,就一定要珍惜,不要幻想著下一個會更好。
鍾建華前世經歷過幾段感情,會現任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想著前任的好,就這樣,後來的他,一直單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