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溫暖火焰很快騰空而起,歡快地舔舐著周圍的空氣,驅散了山林的寒意。
烤雞獨有的濃鬱香氣沒過多久便在空氣中緩緩彌散開來。
肥美的油脂一滴滴滴落到跳動的火堆裡,發出「滋滋」的清脆聲響,格外悅耳。
飽餐完香氣四溢的烤雞,李軍望著四周濃得化不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色,耳邊又時不時傳來野獸悠長悽厲的嚎叫,要說他心裡半點不慌,那純粹是自欺欺人。
他又往篝火堆裡添了幾根粗壯的木柴,確保火勢能夠燒得旺盛持久,這才彎腰鑽進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和衣躺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李軍是被林間清脆悅耳的鳥鳴聲喚醒的,這一覺睡得安穩踏實,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見天色早已大亮,他舒展了一番緊繃的筋骨,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隨即動手開始收拾行裝。
他把昨天成功捕獲的獵物高高地掛在附近粗壯的樹枝上,防止被夜間出沒的野獸偷偷叼走,隨後背起沉甸甸的揹包,正式開啟了第二天的狩獵行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在李軍輕而易舉地擊落兩隻外出覓食的野雞時,他臉上輕鬆的神情忽然間變得凝重無比。
他緩緩蹲下身子,目光緊緊鎖定在地麵上一串清晰異常的印記——那赫然是野豬留下的蹄印。
李軍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片看似尋常的山林之中,竟然真的潛伏著野豬這樣兇猛的龐然大物。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權衡利弊之後,當即果斷做出決定——立刻撤離此地,絕不能在此處多做半分逗留。
萬一真的正麵撞上發狂的野豬,就憑自己這副單薄的身板,恐怕還不夠給它磨牙解悶的。
李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沿著來時的路徑飛速狂奔而去。
他在心裡不停地默唸禱詞,拚命祈求千萬不要遇上那頭要命的兇猛巨獸。
可世間之事往往就是如此,越是懼怕什麼,偏偏就越是會遭遇什麼。
正當李軍拚盡全力往回奔跑之際,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詭異響動。
他的神經瞬間緊繃到了極致,猛地停住飛奔的腳步,一個箭步蹲進身旁茂密的草叢,屏住呼吸凝神警惕地環顧四周。
剛蹲穩身形,便看見發出聲響的地方緩緩走出一頭膘肥體壯的大野豬,哼哧哼哧地朝著他藏身的方向慢悠悠踱步而來。
李軍定睛仔細一看,不由得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這頭野豬渾身裹著乾涸發硬的泥塊與黏稠的鬆脂,宛如披掛了一身堅硬無比的天然鎧甲。
嘴邊兩根獠牙又長又粗,在昏暗的林間泛著森冷逼人的寒光。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口中還叼著半截血淋淋的蛇尾,顯然是剛剛享用過一頓「辣條」般的零嘴。
李軍毫不懷疑,這對鋒利的獠牙若是狠狠拱在自己身上,絕對能瞬間捅出兩個通透的血窟窿。
那野豬大概是這片領地的絕對主宰,平日裡幾乎沒有天敵,因此警惕性低得令人咋舌。
它就那樣漫不經心、大搖大擺地,一步步朝著李軍藏身的草叢逼近。
眼看兩者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李軍心知不能再這樣被動等待下去。
他狠狠心一咬牙,猛地從茂密的草叢中縱身躍起,雙臂胡亂揮舞,扯開嗓子發出一陣嗷嗷的怪叫,試圖用氣勢嚇退眼前的野豬。
沒想到這招竟然意外地奏效了。
野豬被突然跳出來的人影驚得渾身猛地一顫,當即扭身調頭,慌不擇路地向前狂奔。
李軍剛要鬆一口氣,誰知那野豬跑出幾步之後,卻忽然硬生生停了下來。
「不對啊!本王可是這山頭的話事人!哪裡來的鼠輩也敢戲弄我?簡直是活膩歪了不成!」
暴怒的野豬驟然轉身,小眼睛圓睜,噴著熊熊怒火,死死鎖定了那個膽敢挑釁自己的傢夥。
李軍見狀心頭猛地一緊,暗道一聲大事不妙。
他悄悄向後緩緩挪動腳步,心裡盤算著能否不動聲色地趁機脫身。
可這頭野豬精明得很,它上下打量著這個雖然比自己高大、卻顯得骨瘦如柴的對手,壓根沒將其放在眼裡。
「就這麼點小身板,也配出來嚇唬本大爺?!」
野豬的怒氣值瞬間飆升至頂峰,四蹄狠狠蹬地,宛如一輛失控衝撞的輕型坦克,徑直朝著李軍猛衝而來,發動了兇狠無比的「野豬突刺」。
電光石火的剎那,李軍也動了。
他猛地擰轉身體,傾盡全身力氣朝著後方狂奔。
身後的野豬越追越近,沉重的蹄聲與粗濁的喘息,如同死神的喪鐘在耳邊不斷敲響。
李軍心裡十分清楚,照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到那時自己可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在亡命奔逃的途中,他一眼瞥見前方立著一棵大樹,情急之下體內潛能被徹底激發出來。
李軍借著前沖的勢頭狠狠踹向樹幹,身體如同壁虎遊牆一般接連蹬踏幾步,飛快攀向高處,死死抱住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息。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野豬咆哮著衝到了大樹底下。
奈何沖勢太過迅猛,它根本無法及時剎住腳步,「咚」的一聲沉悶巨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樹幹之上。
「嗷嗚——!」
劇烈的疼痛讓野豬變得更加狂躁不安。
它甩著發昏的腦袋連連後退,隨即卯足全身力氣再次狠狠撞向樹幹。
「轟!轟!」
整棵大樹被撞得劇烈搖晃震顫,樹葉枝條簌簌不斷往下掉落。
眼見撞樹毫無效果,野豬那黑豆般的小眼珠微微一轉,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樹根部位。
緊接著,它張開大嘴,用那對鋒利無比的獠牙開始瘋狂刨挖樹根。
樹上的李軍望著樹下這頭鍥而不捨的「拆遷大隊」,忍不住破口大罵:「我特麼是拆了你的房子還是掘了你的祖墳?至於這麼往死裡追著我不放嗎?!」
罵歸罵,可看著野豬這副不死不休的狠勁,李軍心裡明白,今天這道劫難怕是躲不過去了。
真要是讓它把樹根刨斷、大樹推倒,自己今天恐怕就要永遠長眠在這片山林裡了。
他甚至閃過跳下樹與野豬拚死一搏的念頭,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備——除了那把彈弓,還有什麼能派上用場?那東西打在野豬厚實的皮毛上,最多也就算是給它撓撓癢。
想到這裡,李軍咬緊牙關又往上攀爬了幾米,直到與野豬拉開四五米的距離,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可低頭再一看,那野豬依舊不知疲倦地挖土撞樹,原本粗壯的樹幹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李軍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正當他絞盡腦汁、想盡辦法也無計可施的時候,手肘無意間碰到了別在腰間的那把冰涼堅硬的廓爾喀軍刀。
望著掌心裡這把寒光閃爍的「狗腿刀」,李軍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甚至冒出提著軍刀跳下樹,跟這頭野豬拚個你死我活的念頭。
可再看看野豬身上那層裹得嚴嚴實實的「泥巴盔甲」,李軍剛剛燃起的鬥誌瞬間又被澆滅了。
且不說野豬本就皮糙肉厚極難對付,單單這一身乾硬結塊的淤泥混著鬆脂,簡直就是一套天然形成的堅固防禦鎧甲。
時間如同沙漏裡的細沙,一秒一秒無情地流逝,李軍的汗珠順著鬢角不斷滑落,滴落在身下的樹幹上。
望著樹下那頭不知疲倦、反覆衝撞的野豬,再抬頭看看頭頂那棵已被撼動、隨時可能倒下的大樹,李軍心裡很清楚,留給自己絕地翻盤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低頭仔細打量著手中的狗腿刀,心裡明白這種彎刀的造型極不利於直接刺擊。
但轉念一想……若是借著身體從高處下墜的重力,再加上自身全部重量的衝擊,能不能撕開這頭畜生的防禦,重創它的要害部位?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放手賭一把。
李軍牙關狠狠一咬,在心底暗暗下定了決心:幹了,人死帳消,不死萬萬年。
心意已決,他雙手死死攥緊了刀柄。
生怕搏鬥時手滑脫手,他又解下腰間的麻繩,將手掌與刀柄牢牢捆在一起,死死打了個死結。
捆綁牢固之後,他騰出另一隻手也緊緊扣住綁著刀的手,雙臂肌肉緊繃,蓄足力量,準備做最後殊死一搏。
他屏住呼吸、凝神靜氣,目光死死鎖定目標,就在野豬再次後退、蓄力準備猛撞大樹的瞬間,李軍眼睛都不眨一下,縱身從樹上一躍而下。
刀尖劃破空氣,精準無比地指向野豬毫無防備的後脖頸。
這一刀,不是生,便是死。
在生死交錯的一剎那,李軍的身體裹挾著風聲重重砸落在野豬的脊背之上。
手中的刀刃也隨之發出一聲悶響,「噗嗤」一下,竟然穩穩紮進了野豬的後頸深處。
「嗷——!!」
突如其來的沉重打擊與劇痛讓野豬猛地一個趔趄,後頸傳來的撕裂般疼痛讓它瞬間驚恐萬分。
它不敢再繼續糾纏,也顧不上再去撞樹,掉轉頭便撒開四蹄,瘋了一般拚命狂奔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