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被劉海中這突如其來、
又氣勢洶洶的質問當場問得一怔。
等他回過神來之後,
下意識地扭過頭去,
飛快地朝身後的易大媽瞥了一眼。
兩人眼神交匯的瞬間,
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與萬般無奈,
那副神情,
就好像天馬上就要塌下來一般。 書庫全,.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跟在劉海中身後,
擠在門口、扒在窗邊看熱鬧的鄰居們,
此刻也全都伸長了脖子,
豎起了耳朵,
眼巴巴地等著易中海給出回答。
易中海望著眾人那一雙雙
好奇、探究、等待答案的眼神,
心裡跟明鏡似的一清二楚,
他心裡明白,
這件事今天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把心一橫,索性擺出一副坦蕩大方的模樣,
語氣十分爽快,
甚至還刻意帶著幾分高昂的聲調承認道:
「對,一點沒錯!
李軍那輛自行車,的確是我出錢給他買的。
那工業券和車票,
也是我託了廠裡的朋友,
想方設法才弄到手的!」
「李軍這孩子,如今父母雙亡,
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
我身為咱們院裡的一大爺,
照顧一下生活上確實有困難的街坊鄰居,
盡一點自己力所能及的心意,
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眾人一聽易中海這番
義正辭嚴、慷慨激昂的表態,
立刻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附和與稱讚之聲!
「哎喲!要不說還得是一大爺呢!
真是咱們院子裡頂好頂好的大善人!
您就是咱們街道上的道德模範啊!」
「是啊!一大爺平日裡就不聲不響地
照顧著後院的聾老太太,
讓老太太晚年過得安穩踏實,
這副心腸,真是沒話說!」
「沒錯!一大爺就是天生的熱心腸,
眼裡有活兒,心裡裝著大傢夥兒!
誰家真遇上難處了,
他都能主動上前幫上一把!
你們看看他對中院賈家有多好,
那一大家子,可都被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噓!你傻呀!
這話能在這兒隨便亂說嗎!」
就在這一片看似無比真誠的叫好聲中,
賈張氏那肥胖臃腫的身子,
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一般,
從人群的縫隙裡拚命擠了出來,
當即尖著嗓子開口叫嚷起來。
「我說一大爺!您這事辦得可不太厚道吧!
不管怎麼說,我們家那也是
正兒八經的困難戶啊!」
「您要是有這種買車的好事,
論情分、講道理,
都應該先緊著我們家,
先考慮我們家才對呀!」
「您可千萬別忘了,
我家東旭,那可是您的親徒弟!
他進廠工作也有些年頭了,
到現在連輛自行車的邊兒都沒摸過呢!
您怎麼偏偏胳膊肘往外拐,
反倒給前院那個剋死爹孃的短命小畜生,
又是出錢又是出票的?
這道理就算走到天邊,也說不通啊!」
易中海被迫給李軍出錢出票,
本就心裡憋屈不已,
肉疼得如同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塊肉。
如今再看見賈張氏這個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隊友,
居然還有臉跳出來鬧事,
當著全院街坊的麵說出這種不過腦子、
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混帳話,
心裡的怒火「噌」地一下直衝腦門!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噹作響、不住晃動,
他伸手指著賈張氏的鼻尖,
怒不可遏地厲聲吼道:
「你給我滾出去!馬上滾!
再讓我聽見你在這兒滿嘴胡言、汙言穢語,
我非打死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老虔婆不可!」
賈張氏活了大半輩子,
還從來沒見過一向以「德高望重」自居、
處處講究體麵排場的易中海發這麼大的火氣,
當場嚇得魂飛魄散、麵無血色,
手腳發軟、連滾帶爬地狼狽逃出了易中海的家門。
一直慌慌張張跑回中院,
確認易中海並沒有追出來動手,
她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
驚魂甫定地站穩了身子。
她叉著腰站在自家屋簷底下,
嘴裡不乾不淨、嘀嘀咕咕地罵罵咧咧了好一陣子,
才憤憤不平地轉身撩開門簾鑽進了屋裡。
回到屋裡之後,
賈張氏一眼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賈東旭,
還四仰八叉地癱在床上賴著不起,
連忙快步湊到炕邊,
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東旭!你趕緊給我起來!
你師父易中海那個老混帳,
居然偷偷給前院的李軍買了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你還不快點過去看看,過去問問清楚!」
「他身為你的師傅,
連你這個正兒八經的親徒弟都不管不問,
反倒跑去討好巴結前院那個小兔崽子!
東旭,你快起來,
去找你師父鬧去,
讓他也必須給咱家——不對,是給你!
也買上一輛!」
看著賈張氏急得滿臉通紅、唾沫橫飛的模樣,
賈東旭卻隻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麵朝牆壁一動不動,
悶聲不響,壓根懶得搭理。
賈張氏見兒子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窩囊樣子,
氣得渾身都在不停哆嗦,
抬手就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唉!我賈張氏真是上輩子造了孽啊!
想我這一輩子,
在院裡好歹也算有點臉麵,
怎麼就偏偏生出你這麼個沒出息、不爭氣的廢物!」
「你還躺著裝什麼死!
還不趕緊給我起來!
去找你師父要個說法,
讓他也必須給咱們家買一輛!
聽見沒有!」
賈東旭被母親這般胡攪蠻纏纏得實在受不了,
終於滿臉不耐煩地撐著身子從炕上坐了起來,
臉上寫滿了晦氣與煩躁。
「媽!您能不能別再鬧了!
消停一會兒行不行!
事情根本就不是您想的那個樣子!」
「我師父……我師父他是被李軍那小子抓住了天大的短處,
實在是沒辦法了,
纔不得不花錢消災,給他買了那輛自行車!
你以為他是心甘情願的啊?」
賈張氏一聽這話,
那雙細小的眼睛瞬間「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活像一隻聞到了腥氣的野貓,
眼底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好兒子!你快跟媽說說,
李軍到底抓住了易中海什麼要命的把柄?
你是不是也知道內情?
快點告訴我!」
「等會兒媽就也去找他算帳!
我就不信了,
憑你媽我這張嘴,
還治不住一個易中海!
非得讓他也給咱們家吐出點好處來不可!」
賈東旭煩躁地揮了揮手,
像是在驅趕討人厭的蒼蠅一般:
「媽!這事您就別再打聽了!
那輛自行車,您也趁早別惦記了!
根本就不可能!」
他哪裡敢跟賈張氏說實話,
是因為自己偷偷拿了廠裡的銅料零件,
被李軍人贓並獲抓了現行,
這才牽連到師父易中海,
逼得易中海不得不大出血花錢平事!
這話要是真說了出去,
以賈張氏那撒潑打滾、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脾氣,
非但不會覺得理虧心虛,
反而說不定會把事情鬧得更大,
直接把整個院子的屋頂都給掀翻不可!
賈張氏見自己的寶貝兒子死活不肯開口,
心裡也明白這裡麵肯定藏著不能對外人說、
牽扯不小的「要緊事」,
隻好滿心不甘地狠狠跺了跺腳,
一屁股重重砸在椅子上,
胸口劇烈起伏,
悶聲不響地生起了悶氣。
另一邊,
易中海把胡攪蠻纏的賈張氏罵跑之後,
抬眼看見門口、視窗還圍著一群伸頭探腦、
等著看更多熱鬧的鄰居,
頓時更是火上澆油,
直接黑沉著一張臉,
像趕蒼蠅一樣把所有人都轟回了家。
他獨自一人坐在桌邊,
滿臉怒氣未消,
伸手捧起那隻碩大的茶缸,
大口大口地往肚子裡灌著涼茶。
一大媽看他氣急敗壞、怒火攻心的樣子,
心裡很是不好受,
走上前去輕聲細語地勸道:
老易啊,別為這種不值當的小事氣壞了身子,太不值得了。
易中海斜著眼瞥了她一下,
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賈張氏真是糊塗透頂,一點眼色都不會看!
我賠進去那麼多錢,還不是為了她家那個寶貝兒子賈東旭!
她倒好,當著全院老小的麵,
跑過來敲詐勒索我!
一大媽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那混不吝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別跟她一般見識,氣壞了自己才最不值當。
唉!真是常年打雁,今年反倒讓雁啄了眼!
被李軍那個小兔崽子逮住機會,
狠狠宰了我一刀!
哎,對了,你剛才提到李軍,我倒是想起來了,
一大媽忽然開口問道,
外麵都在傳,說李軍那輛自行車是你掏錢給買的!
你這筆錢……到底是打哪兒來的?
被這麼一問,
易中海的老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實一大媽不用問也能猜到,
這錢肯定是易中海自己偷偷攢下的私房錢。
見他窘迫難堪到這個地步,
她隻是幽幽地長嘆一聲,
便不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畢竟自己沒能給易家生下一兒半女,
心裡總覺得虧欠著他,
所以對他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易中海見她不再追問,
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可一想到平白無故被李軍訛去了一輛自行車的錢,
他的心就像被刀子狠狠割了一樣,
疼得直滴血。
「李軍,你給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他在心底惡狠狠地發著毒誓。
一大媽看著他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麵孔,
便溫聲細語地勸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