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山冷冷瞥了一眼癱坐在地上的李軍,眼神驟然一寒。
他順手拿起旁邊的竹條,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誰讓你坐下的!給我起來,繼續紮馬步!」
「才這麼點功夫就不行了?你還真是塊不成器的料子!」
話語雖說得極為刺耳,李寶山心中卻暗暗點了點頭。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第一次紮馬步便能堅持將近二十分鐘,這小子的韌性確實不差——隻不過他這個人,向來嘴上嚴厲,心下柔軟。
竹條落在身上,李軍渾身一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撐著不住發抖的雙腿,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身,再次紮穩了馬步。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比漫長。
李軍隻覺得四肢漸漸失去知覺,彷彿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腦海裡有個惡魔般的聲音不停誘惑著他:「你已經到極限了!別再折磨自己了,停下來歇會兒吧,躺著多舒服啊!」
「滾!」
李軍猛地晃了晃腦袋,額頭上的汗珠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甩飛出去。
他發誓要將腦子裡那個懦弱的念頭徹底驅趕出去!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他死死維持著姿勢不肯鬆懈。
終於,在最後一絲力氣也被徹底榨乾之後,李軍眼前一黑。
整個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軟得像一攤爛泥。
李寶山走上前來,看也沒看他一眼,抬腿便是一腳。
「起來!不想明天癱在床上動彈不得,就趕緊活動起來!」
「跟著我做拉伸,活絡筋骨!」
說完,他便親自帶著李軍做起了一套放鬆的動作。
等李軍稍稍緩過一口氣,李寶山又把他帶到裝滿鐵砂的布袋跟前。
他一邊親自示範,一邊教導李軍練習拍打掌法。
整整一天折騰下來,李軍累得幾乎邁不開步子回家。
最後,他隻能咬緊牙關,像個失了魂的遊魂一般,一步一步艱難往前挪。
拖著那具彷彿不屬於自己的沉重身軀,慢慢挪回了四合院。
晚飯是昨晚剩下的貼餅子,又冷又硬,攥在手裡簡直能當成磚頭用。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啃完,腮幫子酸得厲害。
吃完晚飯,眼皮像灌了鉛一般,沉得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本能地想要爬上床,倒頭就睡。
可師父那句「筋骨快要封閉」的話,如同十根鋼針,狠狠紮進他的腦海。
「隻要練不死,就往死裡練!」
「對別人要狠,對自己更要狠!」
他狠狠咬了咬牙,竟然又在屋裡紮起了馬步。
哪怕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都在呼喚休息,可一想起師父那失望的眼神,他又一次繃緊牙關,死死堅持。
這一夜究竟過了多久,李軍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隻記得最後是怎麼睡著的——累得直接昏死過去,直挺挺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還好現在正是夏天,若是換成寒冬臘月,非得凍出一場大病不可!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欞,斑斑駁駁地灑在臥室裡,映在李軍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上。
他緩緩睜開眼睛,隻覺得全身上下像是被重型卡車來回碾過一般。
痠痛得連動一根小指頭都鑽心的疼!
他緊咬著牙關,身體僵硬得像一台生鏽的舊機器,一點一點地從地麵上艱難撐起身。
胡亂對付著洗漱了一番,他便徑直衝向了巷口的早點鋪。
他一口氣灌下三大碗滷煮,又塞進去十個火燒。
直到胃裡實在裝不下了,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震天響的飽嗝。
麵對自己突然暴漲的飯量,李軍心中雖然覺得奇怪,卻沒有過多深究。
他隻當是練拳消耗太大所致——反正現在兜裡不缺錢,多吃點也沒什麼。
填飽肚子之後,他還特意給師父李寶山買了幾根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油條。
用紙仔細包好,提著早點一路小跑著奔向李寶山家。
李寶山望著李軍手中那包熱氣騰騰的油條,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
「行啊,小子!我還以為昨天那通折騰,早就把你的膽子嚇破了呢!」
「哪能呢,師父!」
李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既然磕頭拜了您當師父,就得有始有終。」
「半途而廢這種事,可不是我李軍的作風。」
李寶山輕輕「嗯」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小子,這話說得敞亮!爺們兒愛聽。」
「行了,昨天把你累得夠嗆,今天先不紮那要命的馬步了。」
「教你開背擴胸——先把筋骨徹底抻開了,再談別的。」
李軍不敢怠慢,立刻照葫蘆畫瓢,在一旁有模有樣地跟著練習擺臂。
又是被榨乾最後一絲力氣的一天,李軍依舊累得像條死狗。
他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慢吞吞挪回四合院。
剛跨進院門,就瞧見易中海和賈東旭兩人,像兩尊泥塑的門神一般,蹲在他家門口,吧嗒吧嗒抽著煙。
一見李軍回來,易中海那張老臉瞬間拉得老長,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李軍——!這兩天你死哪兒去了?成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李軍累得連多說一個字都覺得費勁,隻勉強抬了抬眼皮。
「找我……有事?」
易中海本想劈頭蓋臉罵一頓,可眼角餘光掃到前院已有鄰居探頭探腦,似乎要圍觀。
他隻得強壓火氣,把嗓門壓得極低。
「你!你忘了自己說過什麼了?東西,我給你買來了!」
李軍這才猛地想起來,易中海是來送錢和自行車票的。
他朝易中海招了招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走,跟我進屋說。」
說著,掏出鑰匙開啟門鎖,率先跨進屋裡。
易中海沉著臉跟進去,連椅子都沒坐,開口便直奔主題,語氣生硬得很。
「李軍,錢和票都備好了。」
「我就一個要求——這事你說出去,也隻能到我這兒為止,從此一筆勾銷!」
李軍接過那遝厚實的鈔票和一張嶄新的票據,慢悠悠地清點起來。
「數目沒錯!您放一百個心!」
把錢票揣進褲兜,他又補了一句。
「咱四九城的老爺們兒,講究一口唾沫一個釘。」
「我說了不往外傳,就絕不會亂嚼舌根!」
「李軍,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易中海撂下這句狠話,轉身就要走。
「易中海!您等等!」
李軍見他要走,連忙喊住。
易中海猛地回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軍,你別給臉不要臉!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一大爺,您別急眼嘛!」
李軍臉上掛著一絲狡黠的笑。
「這事兒,還真沒完呢!您再稍等片刻。」
說完,他竟從抽屜裡摸出紙筆,刷刷刷寫了幾行字,很快攤開一張紙。
「一大爺,一事不煩二主,勞駕您給簽個字。」
「這又是什麼麼蛾子?」
易中海警惕地盯著那張紙。
「一份證明而已。」
李軍將手中的紙張遞到對方麵前。
這張證明是為了表明您一大爺高風亮節,看見我一個小輩孤苦無依、沒有生計,才自願贈送我錢和票,幫助我買輛自行車謀生。
李軍,你做得太過分了,這簡直是騎在我脖子上撒野,還得逼著我認了!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帶著顫。
一大爺您千萬別誤會,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李軍笑得活像一隻精明的小狐狸,眼睛都眯了起來。
您在廠裡是受人尊敬的八級鉗工,在院裡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爺,走到哪裡不是響噹噹的人物?
萬一將來哪天您心情不好,反過來說是我這個毛頭小子偷了您的錢和票,我就算全身長滿嘴巴也解釋不清啊!
易中海聽完這番滴水不漏的話,胸口頓時一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幾乎要吐出血來。
這個小王八蛋的心思實在太深了,原來還打算以後找機會暗中收拾他,沒想到人家早就把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這筆錢簡直等同於白白扔掉了,連一絲一毫挽回的餘地都沒有留下。
無論易中海內心如何憤怒翻騰,李軍隻是笑眯眯地拿著那張證明在他眼前輕輕晃動。
易中海的臉色鐵青得難看,活像是生吞了一隻死蒼蠅那樣憋屈。
他一把奪過那張紙,用微微發抖的手簽上自己的名字,隨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李軍的家門。
剛剛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來,死死盯著李軍家門口那片空蕩蕩的院子吼道。
李軍,你看看你家門口堆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堆破爛的小魚小蝦在這裡曬著,腥味到處飄散!
你趕緊把這些東西全都收起來,不然我絕對跟你沒完沒了!
李軍眉毛微微一挑,語氣依舊平靜地反問道,我不過是晾一點小魚乾,到底哪裡礙著您的事了呢?
你晾什麼東西那是你自己的事,可這魚乾散發出的味道這麼重就是不行,已經嚴重影響到街坊鄰居的正常生活了!
易中海,您這分明就是成心來找我的茬,對吧?李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說話的語氣也立刻變得強硬起來。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擺在公共院子裡就是不行,必須立刻馬上收起來,不然我就把它們全部給你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