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軍摸了摸自己被撕破的衣服,又低頭看了看胳膊上那幾道清晰的血痕,語氣平靜地補充道
「還有,他們把我打成這樣,衣服也給扯壞了,再賠我五十塊錢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這很合理吧?」
「不是!李軍,你這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易中海聽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的條件就這些。」李軍攤開雙手,總結道,「總共一百五十塊,一分錢都不能少。你同不同意,現在就給句準話。」
易中海隻覺得心在滴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色都扭曲了,最後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兩個字:「行!你等著!」
「別啊,師父!」賈東旭這下可急了,死死拽住易中海的胳膊,「咱家哪兒有那麼多錢啊!」
易中海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黑著一張臉轉身進了屋。沒過多久,他捏著一遝皺巴巴的鈔票走了出來,像扔燙手山芋一般,
把那一百五十塊錢重重地拍在了李軍的手裡。隨後,他一把薅住還想繼續爭辯的賈東旭,拖著他就往家裡走去。
在易中海的家裡。
他一聲不吭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眼神複雜地緊緊盯著麵前的賈東旭,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賈東旭活像個等待宣判的犯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賈東旭覺得自己的腿都站得發麻,開始微微打顫了,易中海這才慢慢地開了口,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失望:
「東旭啊!不是為師要說你!你都多大的人了,也該收收心,學學怎麼做人,懂點道理了!」
「師父!這事兒真的不賴我啊!」賈東旭急著為自己辯解,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摘乾淨,「我當時在家好好吃著飯呢,是那個李軍他自己發瘋衝過來找事的!」
「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完了。」易中海抬起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打斷了他,「是非對錯,我不想再囉嗦了!
這些日子,為了你們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搭進去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我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對你,我自問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你要是還這麼由著性子胡來,不知道悔改,那以後……你就自己看著辦吧!別再過來找我了!」
「師父!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啊!」賈東旭這下徹底慌了神,聲音裡都帶上了哭腔,「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師父!」
「行了!東旭!你先回去吧!」易中海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就涼透了的茶水,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借著這個動作來掩飾自己的情緒,「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好好歇一歇。」
賈東旭張了張嘴,還想要再哀求幾句,可是看到易中海那副端茶送客、毫無商量餘地的架勢,也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
他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轉過身,拖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出了易家的大門。
就在他抬腳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猛地回過頭,惡狠狠地朝屋裡瞪了一眼,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狠話:「老不死的!現在就想甩開我?做你的夢去吧!你給我等著,等我以後有了出頭的日子,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
前院裡,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了,李軍回到自己一片狼藉的家中,默默地開始收拾起來。
等他把屋子裡裡外外徹底打掃乾淨,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鐘頭。
他揉了揉痠痛的後腰,直接往炕上一躺,連晚飯都懶得去張羅了!
其實就算真想吃飯,家裡也早就斷了糧,一粒米都沒有了!
李軍隻能餓著肚子閉上眼睛,等著明天天亮再去糧店買糧食。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李軍就從炕上爬起來了。他隨便用冷水抹了把臉,背起一個空布袋就出了門。
今天他並沒有急著去後海收漁網,反而徑直朝著北新橋糧店趕去。
他拿著自家的糧食供應本,把本月定量的口糧一次性全都買齊了。
三十五斤玉米麪,對於一個十五歲的小夥子來說,分量可真不輕。等李軍吭哧吭哧地把麵袋子背進家門,早就累得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了。
他在炕沿上坐著歇了好半晌,才慢慢緩過勁來,然後硬撐著身子,又去了一趟附近的白塔寺菜市場,挑了些白菜蘿蔔這類便宜的蔬菜,一股腦兒堆在了廚房的角落裡。
看著接下來幾天的吃食總算有了著落,李軍心裡這纔算是踏實下來。這時候,他才準備出門去後海收漁網。
這次出門之前,他從屋裡翻出一把沉甸甸的大鐵鎖,「哢噠」一聲,嚴嚴實實地把自家的大門給鎖了個結實。
到了後海,李軍熟練地開始收前一天佈下的粘網。今天的運氣真是好得沒話說!漁網上掛著五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每條都得有三四斤重,看得李軍喜笑顏開,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隻是漁網也被這幾條大魚折騰出了好幾個大窟窿。他耐著性子花了不少工夫,用隨身帶著的細線粗略地縫補了一番,隨後換了個新的位置,重新把漁網撒了下去。
粘網佈置妥當之後,李軍一時之間也沒別的事情可做。他拎著空水桶,挎著撒網,沿著後海的堤岸慢慢溜達,心裡琢磨著順手撒幾網試試運氣。
誰料想,好運氣似乎全在早上那五條大魚身上用光了!他卯足了勁兒撒了好幾次網,除了撈上來幾條手指長短的小雜魚之外,再也沒有半點像樣的收穫。
李軍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盤算著換個地方再試試看。剛想抬腿起身,就看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呼啦」一聲驚起了一大群麻雀。
李軍的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現成夥食嘛!
想到這兒,李軍不再費勁兒撒網了,提起水桶轉身就往四合院跑。
他先將桶裡那幾條小魚仔細處理乾淨,
仔細颳去魚鱗,
小心剖開魚腹,
再撒上粗鹽均勻地揉搓醃製起來。
醃製妥當之後,
他又找來幾塊小木片,
把撐開的魚肚牢牢撐住,
將魚一條條掛在屋簷之下,
晾製成風味十足的風乾魚。
料理完這些鮮魚,
李軍一頭紮進雜亂的雜物堆裡,
費力翻找出一根粗鐵絲。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將粗鐵絲彎折成一個簡易的彈弓支架。
緊接著,
他快步跑到街口的小診所,
花了一毛錢買下兩根給病人抽血用的黃色壓脈帶。
路過修鞋攤時,
他又順手向攤主討要了一塊廢棄的軟皮革。
把材料帶回家裡搗鼓一陣之後,
一把外觀雖略顯粗糙,
但威力十足的彈弓便順利製作完成了。
走出四合院,
李軍來到軋鋼廠圍牆外的那片荒地。
他從地上撿起幾顆圓潤光滑的小石子,
試著接連發射了好幾發。
感覺力道與準頭都還不夠理想,
他又反覆除錯皮筋的長短與鬆緊程度。
直到手感基本合適,
他纔在空地上立起幾塊破磚頭當作靶子,
一門心思地開始練習射擊。
整整一個下午,
他足足打了不下一百發石子,
終於慢慢找回了前世那種指哪兒打哪兒的熟練手感。
雖說還沒達到百發百中的境界,
但十發之中能命中七八次,
已經完全不在話下了。
又過了一天,
李軍沒有像往常一樣早起,
一直睡到日頭高高曬到屁股,
才懶洋洋地睜開雙眼。
簡單收拾停當之後,
他慢悠悠地再次來到後海。
不過這一次,
他並沒有急著去收漁網。
而是沿著湖岸一邊悠閒散步,
一邊仔細搜尋著獵物的蹤跡。
他左手緊握彈弓,
右手提著撒網。
看見水中有魚群遊動就撒上一網,
沒發現魚群時便抬頭尋找樹上的鳥窩。
這一上午忙碌下來,
他竟然收穫了三十多隻肥嘟嘟的麻雀,
外加幾條巴掌大小的鯽魚。
正當李軍全神貫注瞄準樹上那隻麻雀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
他回頭一看,
正是前幾天偶然結識的那位釣魚老人老張頭。
「大爺!今兒個又來甩竿釣魚啦?」
李軍笑著主動上前打招呼。
老張頭驚訝地「喲」了一聲,
上下仔細打量著他:
「小軍子!今兒個不打魚,
改行打起鳥來了?」
「嗨!老話說得好,
打魚撈蝦,餓死全家!」
李軍隨口開了句玩笑,
「我總不能光靠打魚餬口吧!
我可不像您,
天天當空軍司令都樂嗬嗬的!
我這可是靠它填飽肚子的。」
老張頭的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
頓時吹鬍子瞪眼道:
「胡說八道!
你啥時候見我空軍了!
我告訴你,在這片地界兒,
我可是響噹噹的『後海釣王』!
從我手裡釣上岸的魚,
沒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
「啊,對對對!」
李軍強忍著笑意,
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
「您天天守在這兒,
哪一天不得拽上來幾十條?
這後海的魚子魚孫,
都快讓您老人家給包圓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