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秦淮茹因為在李軍家沒能討到哪怕一小塊肉,整整一下午都被賈張氏和棒梗祖孫倆聯手「審訊」「數落」,
肚子裡積攢滿了委屈和怨火,卻隻能咬緊牙關往肚裡咽,半分脾氣都不敢發作。
眼看軋鋼廠的汽笛聲即將響起,工人們馬上就該下班回家,秦淮茹特意提前端起一盆待洗的衣裳,挪到院中央的水池邊,假模假樣地搓洗起來。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揉搓著盆裡的衣物,動作慢騰騰的毫無力度,一邊時不時停下手中的活計,眼巴巴地朝院門口張望,焦急地等待著傻柱歸來的身影。
自從上次她故意在傻柱麵前哭窮,裝出一副柔弱無助、惹人憐惜的模樣,傻柱就徹底心軟了。
此後,凡是他從食堂帶回來的好菜、細糧,全都一股腦塞到她手裡,自己連一口熱乎的都捨不得嘗。
今天,秦淮茹同樣盤算著故技重施,打算再次擺出那副可憐兮兮的姿態,把傻柱飯盒裡的吃食「哄騙」到手,既好堵住賈張氏和棒梗的嘴,也讓自己少受些窩囊氣。
可她萬萬沒有料到,今天的傻柱活像背後有惡鬼追趕一般,急三火四地衝進院子,
眨眼功夫又鑽回了自己家中,從頭到尾壓根沒往她這邊瞟上一眼,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捨得給予。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放在往常,傻柱隻要瞧見她,早就顛顛地湊上前去,沒話找話地套近乎,一口一個「秦姐」叫得無比親熱,那股子殷勤勁兒根本藏都藏不住。
然而今天,這個平日裡對她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傻小子,究竟是中了什麼邪?居然對自己視若無睹,連句閒話都懶得搭理。
揣著一肚子納悶,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與不痛快,秦淮茹放下手裡的濕衣服,
用圍裙蹭了蹭指尖殘留的水珠,扭動著腰肢慢悠悠地晃到了傻柱家門口。
來到門口,她也沒抬手敲門,而是熟門熟路地推開虛掩的門閂跨進屋內,絲毫不見外人的拘謹。
一進屋,就瞧見傻柱撅著屁股,腦袋深深探進櫃子的最深處,兩隻手在裡麵胡亂扒拉著,臉上寫滿了焦灼與慌張。
她便順勢裝出一副關切好奇的模樣,開口搭話道:「柱子!你這是在唱的哪一齣啊?」
「翻箱倒櫃的,動靜鬧這麼大,莫非是在找什麼稀罕寶貝不成?」
傻柱聽見身後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緩緩直起腰桿轉過身去。待看清秦淮茹那窈窕的身影立在門口時,原本的慌亂與急切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巴結討好的笑臉。
他立刻堆起滿臉笑容,忙不迭地側身讓道:「哎喲,原來是秦姐啊!您今兒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串門?快請坐快請坐,甭站著說話!」
秦淮茹聽著他這過分客套疏遠的問候,心中早已有了盤算,臉色「唰」地一變,收起了方纔的好奇偽裝,隨即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神態。
她的眼尾迅速泛紅,眼眶裡浮起一層晶瑩的水光,彷彿下一秒淚水就要奪眶而出,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聲音幽幽地飄了出來:「沒事兒!」
姐就是瞅著你慌裡慌張跑回來,神色還那麼不對勁,怕你這兒出啥亂子,才趕緊過來看看,萬一你有難處,也能幫襯一把、出出主意。
傻柱信以為真,隻輕輕「哦」了一聲,臉上還掛著討好的笑,沒多想,低頭又紮進櫃子裡翻找,那股急切的模樣又掛回了臉上。
沒一會兒,他從櫃子最裡層的旮旯,小心翼翼摸出兩瓶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好酒,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在掌心裡來回摩挲了好一陣。
直到他微微抬眼,目光無意間掃過對麵,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秦淮茹的眼睛紅得像隻受了驚的兔子,濕漉漉的全是水光。
傻柱頓時慌了神,語氣裡滿是急切和關切:「哎喲喂,秦姐!你這眼睛咋整的?是哪個不長眼的混球欺負你了?快說!哥們兒這就找他算帳,非得讓他服服帖帖認錯不可!」
見傻柱終於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秦淮茹懸著的心悄悄落回肚裡,暗自慶幸這半天的情緒鋪墊沒白費。
看著傻柱抓耳撓腮、滿臉焦急的模樣,她故意放慢語速,拖長調子,聲音裡裹著濃重的哭腔,慢悠悠地開口:
「柱子,其實……其實也不算啥天塌下來的大事……就是這兩年鬧饑荒,家裡日子過得緊巴,棒梗那孩子長這麼大,就沒嘗過幾口好東西,身子骨比同齡娃瘦一圈。」
她又故意放緩節奏,聲音愈發哽咽:「今兒……今兒李軍不知從哪兒弄了塊大肥肉,燉得滿院子飄香……把棒梗饞得直掉眼淚,纏了我大半天,非要啃上一口不可。」
「我也是沒法子了,實在不忍心看孩子遭罪,這才厚著臉皮去求李軍,想借一小塊肉給棒梗補補身子。」
「哪成想,那李軍不借也就罷了,竟……竟指著我的鼻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話難聽得能把人噎死……」
「你說我一個當孃的,被個半大小子指著鼻子辱罵,心裡頭……心裡頭又酸又苦,憋屈得連氣都喘不順!」
說完這番話,她還故意做出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抬手輕輕拭去眼角那本不存在的淚珠,演得入木三分。
傻柱一聽秦淮茹受了這般委屈,胸膛裡那股子「英雄救美」的火氣「噌」地就躥了上來,當場擼起袖子,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替她出氣。
可等他聽清,惹秦淮茹掉淚、辱罵她的人竟是李軍時,那已經挽到胳膊肘的袖子,又一點點、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動作裡藏著掩不住的怯意。
秦淮茹本以為,隻要三言兩語挑撥幾句,就能讓傻柱火冒三丈,心甘情願當自己的「刀」,替她捅破這口窩囊氣。
可瞧見傻柱這瞬間的慫樣,她心裡立馬透亮——這傻柱十有**是打心眼兒裡怕了李軍,上次的虧還沒吃夠。
她在心裡暗暗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臉上卻依舊掛著柔弱委屈的表情,語氣裡摻著幾分茶味兒勸道:「柱子!你可千萬別犯傻啊!李軍罵我兩句,我受點委屈不算啥!」
她又裝出一副心疼的模樣,繼續唸叨:「你可千萬別去找他鬧事!姐知道你疼我、對我好,這份心姐記一輩子!可別跟他起衝突,萬一你再吃虧受傷,姐得多揪心啊!」
傻柱被她這麼一勸,下意識梗了梗脖子,嘴硬地反駁:「啥?!我會怕他李軍?!我何雨柱是吃素的?在他跟前栽跟頭?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話剛出口,他就悔得腸子都青了——上次那塊擦著鼻尖飛過來的磚頭,此刻清清楚楚浮現在眼前,那種後怕的感覺還烙在骨頭裡。
可在心愛的秦姐麵前,麵子絕不能丟,絕對不能讓她瞧扁了自己!
於是,他隻能硬著頭皮,擺出一副既順從又透著股霸氣的架勢,對著秦淮茹說道:「姐,今兒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你替他求情,我壓根兒就不會放過他!」
接著,他又像是給自己找補似的,對著秦淮茹補充了一句:「換做平時,我非得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哭爹喊娘不可,讓他好好長長記性,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秦淮茹聽著傻柱這番話,心裡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傻柱今天是哪根筋搭錯了?
要是擱在平時,自己稍微這麼一挑撥,他早就火冒三丈,嗷嗷叫著衝出去找人算帳了。
秦淮茹聽著傻柱的話,心裡更是犯起了迷糊:今兒個這傻子,怎麼突然轉了性,變得機靈了不少,居然沒上自己的當?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也懶得再費那個腦細胞去琢磨。畢竟今天她主動來找傻柱,最主要的目的,
就是為了能從他那兒順走食堂帶回來的那些飯菜,至於讓他替自己出氣,不過是個順帶的念頭罷了。
於是,秦淮茹也沒心思再去糾結傻柱為何突然不敢去找李軍算帳,轉而開始實施自己此行的主要計劃。
看著傻柱那吹起牛來眉飛色舞、唾沫星子亂濺的得意模樣,秦淮茹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低聲細語、柔弱無助的神情,
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唉,不說這些煩心事了,越說心裡越堵得慌。」
緊接著,她又配合著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輕輕嘆了口氣補充道:「棒梗還在家裡鬧騰著非要吃肉呢!你說我一個當媽的,手底下沒啥能耐,上哪兒去給他弄肉吃啊?」
「孩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節骨眼上,最需要補充營養的時候,可我這個當媽的,
卻連一點能墊肚子、有油水的東西都搞不來……我真是沒臉當這個媽啊!我對不起棒梗!」
說著說著,她那醞釀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緩緩滑下,看起來愈發顯得惹人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