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奶奶都這麼大歲數了,老胳膊老腿的,行動也不方便,走路都費勁,怎麼好意思厚著臉皮去跟人家要肉呢?傳出去多丟人啊!」
「要去啊,也得是你媽媽去才合適,她是年輕人,腿腳麻利,而且嘴甜,會說話,好跟人家打交道,人家也樂意給她肉吃,你說對不對?」
棒梗一聽賈張氏這番話,立刻停止了哭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連忙催促道:「奶奶!那你就趕緊讓我媽去啊!快讓她去要肉回來!我現在就要吃!」
賈張氏得到了棒梗這個「聖旨」,瞬間變得底氣十足,臉上的為難神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次朝著外屋的方向咆哮起來,
語氣裡的嗬斥和不耐煩比剛才更甚:「秦淮茹!你是不是聾了!耳朵不好使了?沒聽見你兒子說的話嗎!」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不趕緊給我滾進來,然後去李軍家,給我大孫子要一碗肉回來!要是要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廢物一個!」
此刻的外屋,秦淮茹正挺著一個大肚子,身形顯得十分笨重,她一隻手叉著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另一隻手緊緊地扶著冰涼的水缸邊緣,臉上滿是疲憊和委屈,心裡的委屈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酸、苦、澀、辣交織在一起,十分不好受。
她嫁給賈東旭之後,為了這個家,為了家裡的一老一小,幾乎操碎了心,付出了自己的全部,日夜操勞,不得清閒。
如今自己還懷著身孕,行動十分不便,身子也格外虛弱,
卻還要日復一日地伺候著婆婆賈張氏和兒子棒梗,忙前忙後,累死累活,連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可到頭來,她換來的是什麼呢?換來的隻有婆婆賈張氏無休止的辱罵和指責,不管她做得再好,都得不到婆婆的一句認可,還有丈夫賈東旭冷冰冰的冷眼相待,
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和體諒,甚至連一句暖心的話都沒有。
現在,婆婆竟然還要讓她挺著這麼笨重的大肚子,親自登門去別人家開口要肉吃,這讓她怎麼拉得下臉麵,怎麼好意思去開口呢!
想到這裡,秦淮茹忍不住暗自後悔起來,眼眶也變得濕潤了,心裡充滿了不甘和委屈:當初自己怎麼就瞎了眼,偏偏嫁給了賈東旭,
走進了這樣一個令人窒息、沒有一點溫暖的家呢!要是當初沒有嫁過來,自己也不會過得這麼辛苦、這麼委屈了。
就在秦淮茹獨自一人暗自神傷、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時,
賈張氏那尖酸刻薄又充滿惡意的叫罵聲,又如同一根浸了毒液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耳膜上。
「秦淮茹!你個不知廉恥的浪蹄子,又在角落裡發呆,心裡琢磨著哪個野男人呢!老孃跟你說了多少遍,你是聾了還是啞了,連個回話都沒有!」
「棒梗嚷嚷著要吃肉!你這個當媽的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給大孫子討一碗回來!
要是敢讓我大孫子少吃一口,少長一根肉,我非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賈張氏嘴上振振有詞,擺出一副全天下最疼愛孫子的慈祥麵孔,可那雙藏在皺紋裡的眼睛,卻精明地轉著,盤算著一己之私。
其實,她那被柴米油鹽禁錮的饞蟲,早就被院子裡飄進來的那股子肉香勾得在肚子裡翻江倒海,口水直往喉嚨裡咽。
若是秦淮茹真能從別家討回肉來,那這等好事,她這個當奶奶的豈能隻做旁觀者?
這可是解饞的大好機會,自己不也能順水推舟,撈上一筷子解解饞?
在賈張氏的咆哮和棒梗的哭嚎雙重夾擊下,秦淮茹萬般無奈,隻能像一具提線木偶,默默挪到櫥櫃前,
取出那個邊沿已經豁了口、顯得格外寒酸的粗瓷大碗。她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走出了賈家那間壓抑的屋子。
她循著那股鑽進鼻孔的肉香,一步一步向前挪動,每走一步,心裡的算計就多一分。她反覆在腦海裡演練著待會兒見到鄰居時,
該用怎樣卑微又體麵的措辭開口,才能保住那所剩無幾的臉麵,不至於太過難堪。
那肉香味愈發濃鬱,隨著晚風強勢地灌入鼻腔,彷彿化作了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揪住她的五臟六腑,不停地抓撓著。
這種生理上的極致誘惑,逼得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吞嚥口水,喉頭上下滾動。
順著這勾魂攝魄的香味一路探尋,秦淮茹終於停下了腳步,定睛一看,那令她魂牽夢繞、饞得心癢難耐的源頭,竟然是從李軍家的窗戶縫裡飄出來的!
當看清肉香來自李軍家時,秦淮茹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泛起一陣涼意,臉色也跟著陰沉了下來。
這才過了幾天?前腳剛跟李軍家大鬧一場,吵得整個衚衕都雞犬不寧,後腳李軍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撂下狠話,發誓要與他們賈家劃清界限,此生老死不相往來!
如今,自己若厚著臉皮去求李軍施捨幾塊肉,這臉麵往哪兒擱?這要是傳遍了整條衚衕,指不定會被多少人在背後戳脊梁骨,笑掉大牙!
秦淮茹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了片刻,腳底下剛想往回撤,可一轉念,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棒梗在炕上打滾撒潑、哭天搶地的醜態,
緊接著便是賈張氏那張因憤怒而扭曲、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的刻薄嘴臉。
她太清楚了,若是兩手空空地回去,沒有帶回那救命的肉,賈張氏絕不會善罷甘休,那場鋪天蓋地的辱罵和隨之而來的拳腳,是她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
最後,秦淮茹狠狠一咬牙,心一橫,下定了破釜沉舟的決心——管不了那麼多了,先去李軍家碰碰運氣!哪怕是死馬當作活馬醫,這關也必須硬著頭皮闖一闖!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彷彿是要借著這點痛感給自己注入些許勇氣。
接著,她挪動著沉重的步伐,來到李軍家門口,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叩響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此刻,屋內的李軍正端坐在飯桌前,大口撕咬著碗裡的紅燒肉,油脂順著嘴角流下,滿嘴都是令人陶醉的濃香。
聽到門外傳來有節奏的叩門聲,他嘴裡塞得滿滿當當,含混不清地吼了一聲:「誰啊?煩不煩!」
門外的秦淮茹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立刻像變戲法一樣,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愁苦與焦慮,迅速切換成一副嬌滴滴、軟綿綿的語調,聲音放得又嗲又柔,
彷彿能掐出水來:「李軍,是我呀,你秦姐,你快出來一下,姐這邊真有急事,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李軍一聽這聲音,立馬就聽出了是秦淮茹。他嘴角猛地一撇,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神情。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不用猜就知道,這平日裡靠吸血為生的「寄生蟲」,肯定是聞著肉味兒找上門來了。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索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無視了門外的人,抄起筷子又夾起一塊肥瘦相間、油光鋥亮的五花肉,直接塞進嘴裡大嚼特嚼。
那吃得津津有味、滿嘴流油的模樣,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隻有眼前的美食纔是唯一的存在。
門外的秦淮茹,左等右等,足足耗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也沒見李軍有半點動靜。
她心裡的焦躁像野草一樣瘋長,再也顧不得矜持,抬起手用指關節「篤篤篤」地重重叩門,這一回,
聲音裡明顯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慌亂與急切:「李軍,你倒是開開門啊!秦姐這次真是遇上塌天大禍了,耽誤不了你幾分鐘,你就當積德行善,行行好,開個門吧!」
李軍本來確實打定主意要把這門焊死,絕不理會。可這秦淮茹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黏在門口沒完沒了。
那斷斷續續、沒完沒了的敲門聲,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吵得他腦仁兒突突直跳,連剛剛還算不錯的食慾都被攪得蕩然無存。
到最後,李軍實在是忍無可忍,涵養再好也有個限度。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門口,「嘩啦」一聲一把拉開房門,
對著門外的秦淮茹,根本沒給對方開口的機會,便將積壓已久的怒火化作狂風暴雨般的咒罵傾瀉而出。
「秦淮茹!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驢踢了!老子早就跟你家賈東旭說得清清楚楚,咱們兩家從此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
別說沾親帶故,就連多餘的眼神都不該有!你是耳朵塞了驢毛還是長了反骨,非要在老子家門口當門神?」
「你這敲門的動靜,急赤白臉的,就算是你家死了人報喪,也沒見過像你這麼催命似的敲法!能不能要點臉?」
秦淮茹見李軍終於開了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瞬間換上了一副柔弱無骨、我見猶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