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愁容也愈發濃重,他滿臉苦澀地說道:
「師父!您看看我這傷,腫得這麼厲害,還不知道要養到猴年馬月才能好利索,才能重新去上班!我總不能一直靠著您,天天上您家去拿糧食吧?
再說了,就算有糧食,咱們家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樣不需要花錢去買啊?沒有錢,這些東西根本買不到,日子還是過不下去!」
易中海聽賈東旭這麼一說,也覺得他說的確實在理,賈東旭的傷什麼時候能痊癒,誰也說不準,
總不能讓他們一家四口全都指望自己一個人來接濟,真要是那樣,他心裡頭也確實有些捨不得,畢竟他自己的日子也不算富裕。
他在心裡反覆掂量了好一陣,權衡了利弊之後,終於拿定了主意,斬釘截鐵地對賈東旭說道:「東旭!你就聽我的!先把該給你媽的養老錢給她,別再跟她鬧了,剩下的那些難處,不用你操心,我來替你想辦法解決!」
賈東旭見師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也知道再推辭下去也沒用,隻好咬了咬牙,從那疊原本就單薄得可憐、數額不多的工資裡,極不情願地抽出了三塊錢,小心翼翼地遞給了賈張氏。
賈張氏一接到那三張嶄新的票子,臉上的表情立馬由陰轉晴,剛才的憤怒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眉開眼笑,喜不自勝。
她迫不及待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雙手捧著那三塊錢,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仔細端詳了好幾遍,確認是真錢之後,
纔像藏什麼稀世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了自己的衣兜裡,生怕被人搶走。 追書神器,.超好用
隨即,她滿臉堆笑地對著易中海奉承起來,語氣裡滿是諂媚:
「哎喲喂,可真得謝謝一大爺您了!您可真是咱們院裡的『活包公』啊,公正無私,為民做主!
這院裡要是沒了您來主持公道,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可還怎麼活喲,說不定早就被人欺負慘了!」
聽著賈張氏這番肉麻又誇張的奉承話,易中海心裡頭稍微覺得舒坦了一些,一股作為「大院主心骨」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覺得自己剛才的辛苦勸說沒有白費。
然而,就在易中海還沉浸在這份自我滿足的道德光環之中,享受著眾人的隱性認可時,賈東旭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瞬間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師父!養老錢我是已經給我媽了!可……可是我們這一家子接下來的日子,到底該怎麼過下去啊?沒有錢,連基本的生計都成問題!」
易中海看著賈東旭一臉愁苦、束手無策的樣子,依舊胸有成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東旭!你就別在這兒瞎操心了,也別愁眉苦臉的!我已經想好解決的辦法了,回頭我就在院裡召開一次全院大會!
發動全院的老老少少一起出力、伸出援手,幫襯著你們家渡過眼前這道難關,絕不會讓你們一家餓肚子的!」
賈東旭聽了易中海的話,臉上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色,眼神裡滿是不確定,他遲疑地問道:「師父!這……這法子真的能行得通嗎?院裡的街坊鄰居們,真的會願意伸出援手,幫襯我們家嗎?」
易中海當即一拍胸脯,語氣堅定地保證道:「怎麼就行不通了!你難道忘了前年咱們車間那個柳二麻子出事故、臥床不起的時候了嗎?
那時候他家裡也很困難,連醫藥費都湊不齊,不也是咱們車間的大夥兒一起湊錢、出力,把他幫襯過來的嘛!我打算就照著那個現成的法子來,發動全院的人捐款捐物!
隻要大夥兒都肯伸一把手,齊心協力,這事兒一準兒能成,肯定能幫你們家渡過難關!」
說乾就乾,易中海從賈家出來之後,立刻雷厲風行地張羅起晚上召開全院大會的事情,半點都不拖遝。
他先去了二大爺劉海忠家裡,跟劉海忠說了召開全院大會的事情,商量好了相關事宜,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三大爺閻埠貴家裡,跟閻埠貴也交代了清楚。
隨後,他分別吩咐兩家的孩子分頭行動,挨家挨戶地去通知院裡的各家各戶,務必在晚上準時到中院集合,參加全院大會,不許缺席。
吃過晚飯,天色剛剛擦黑,夜幕開始降臨的時候,全院的人便陸陸續續地匯聚到了中院,沒有人故意拖延,也沒有人缺席。
剛一走進中院,就看見裡麵早已是人頭攢動、人聲鼎沸,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院裡能來的人幾乎都到齊了。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中院,被前來參會的街坊鄰居們擠得滿滿當當,連個能下腳的空地都難找,空氣中瀰漫著熱鬧又略帶凝重的氣息。
大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疑惑的神色,都在猜測這次緊急召開的全院大會到底是要說什麼事兒,一邊議論,一邊耐心地等待著大會正式開始。
小孩子們則不受氣氛的影響,像一條條活潑好動的小泥鰍似的,在人群的腿腳縫隙裡鑽來鑽去,追逐嬉戲、打打鬧鬧,
歡聲笑語不斷,給這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增添了幾分鮮活的生氣和煙火氣。
院子的正中央,早已擺好了一張破舊的四方桌和三條長條板凳,桌子上還放著三個白色的搪瓷茶缸,那是三位大爺平時常用的東西。
這番佈置,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專門留給三位大院管事——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的「主席台」,是他們主持大會、發號施令的地方。
時間約莫到了晚上七點整,三位大爺終於像領導視察一般,邁著沉穩的方步,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四方桌前,按照輩分和地位,依次坐了下來。
易中海作為一大爺,理所當然地占據了最中間的那個核心位置,那是大院裡最高權威的象徵,左右兩邊則分別坐著二大爺劉海忠和三大爺閻埠貴。
三人各自端著自己標誌性的白色搪瓷茶缸,一落座,便不約而同地「咣當」一聲,將茶缸齊刷刷地墩在了桌麵上,那架勢擺得十足,頗有幾分領導開會的氣派,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易中海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台下的街坊鄰居,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沒有幾個缺席的,便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問道:
「大夥兒都到齊了吧?既然人都齊了,那咱們就準備開會了,別再耽誤時間了!」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人群中突然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中院:
「一大爺!李軍家還沒來人呢!我剛纔去叫過他們家,沒人應聲,李軍本人到現在也還沒見著人影兒,不知道去忙活什麼了!」
易中海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大大的疙瘩,臉上露出了滿臉的不悅,壓低聲音低聲抱怨道:
「這個李軍,真是越來越沒個組織紀律性了!能有什麼天大的事兒,比咱們開全院大會還要緊?連院裡的集體會議都敢缺席,太不像話了!
算了算了,不等他了,咱們按時開會,不能因為他一個人,耽誤了所有人的時間!」
說完,他特意側過身,朝旁邊的三大爺閻埠貴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開口,宣佈大會進入正題了。
閻埠貴立刻會意,馬上舉起了手裡的茶缸蓋子,對著茶缸沿「噹噹當」地敲了幾下,清脆的響聲瞬間就壓過了院子裡的嘈雜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緊接著,他提高了嗓門,對著台下大聲喊道:「哎!街坊鄰居們,都靜一靜了啊,別再議論了!現在,咱們全院大會正式開始了!」
隨著閻埠貴的這一聲吆喝,原本還有些嗡嗡議論聲的院子,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院子中央的那個「主席台」,眼神裡滿是好奇和期待,想要知道這次大會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
閻埠貴見台下徹底安靜了下來,沒有了絲毫嘈雜聲,便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說話,講述這次大會的主題,卻不料被旁邊的二大爺劉海忠搶先了一步。
劉海忠猛地挺直了腰板,胸膛挺得老高,擺出了一副十足的領導派頭,故意拿腔拿調地開口說道:
「各位鄰居,大家晚上好!現在,我宣佈,咱們中院全院大會正式開始!首先,在說正事之前,我要給大夥兒講一講目前國家的整體大好形勢,讓大夥兒都瞭解瞭解咱們國家的發展……」
這一番滔滔不絕的訓話,一講就足足持續了半個鐘頭。
劉海忠講得口乾舌燥,唾沫星子濺得四處都是,腮幫子都快甩得發疼,卻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