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裡還會有半分猶豫?立刻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眼神亮得驚人,拍著胸脯堅定地保證,絕對沒問題——再大的苦,他也能咬牙扛下來!
沈三見李軍答應得如此乾脆痛快,還願意跟著自己學摔跤,高興得眉開眼笑,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了,滿心歡喜。
三個人又在李寶山家裡坐了一會兒,閒聊了些江湖上的趣聞軼事,說到熱鬧精彩的地方,不禁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氣氛十分融洽。
沒過多久,沈三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拉著李軍的手,急匆匆地直奔永定門外的跤場而去,恨不得立刻就開始教他摔跤。
一走進跤場,一股混雜著汗味、塵土味和男性荷爾蒙的熱浪,就瞬間撲麵而來,讓人渾身一熱。
場子裡到處都是光著膀子、穿著摔跤專用「褡褳」的壯漢,一個個肌肉賁張,鼓得像小山包一樣,充滿了力量感。
他們一看見沈三走進來,都紛紛高聲大嗓地打著招呼,語氣裡滿是敬重,沈三也笑著一一回應過去。
看得出來,他在這跤場裡的人緣非常好,威望也很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沈三帶著李軍換了一身跤手穿的褡褳,隨後兩人一起走到鋪著厚軟墊子的場地中央,準備開始練功。
沈三穩穩地站在墊子上,目光落在顯得有些拘謹的李軍身上,沉下聲音說道:「小子!你知道為什麼老話說『三年拳不如一年跤』嗎?」
「我告訴你,摔跤這門功夫,從一開始練習,就都是來真的——所有的對抗訓練,全都是實打實的較量,沒有半點虛的!」
「練習摔跤的目的隻有一個:用最快、最準、最狠的招式,把對手穩穩地撂倒在地!」
「要想快速放倒一個人,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咱們摔跤這門功夫裡,經過千錘百鍊、反覆打磨出來的技巧和巧勁!」
「『京油子,衛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這句俗話說的,就是各地摔跤的不同特點和精髓。」
「今天,咱們就先從老北京的『摜跤』開始學起,一步一步來,打好基礎!」
「練摔跤,首先得練力氣——手上的抓力、腰胯的扭轉力、腿上的支撐力,還有最關鍵的持久耐力,這些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
整個下午,沈三都在不厭其煩地講解摔跤的各項要點,還親自下場示範,一招一式都做得格外標準。
李軍就像一塊乾透了的海綿猛然浸入水中,拚盡全力吸收著知識,把所有摔跤的要領與技巧都往腦子裡記。
眼看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西邊天際的晚霞,將半邊天空染成了一片濃烈的通紅。
沈三給李軍定下了每天必須完成的基礎訓練量,這才帶著他離開了依舊熱鬧非凡的跤場。
李軍回到空蕩蕩的四合院中,腦海裡還全是下午沈三所教的動作與要領。
他心裡急切地想上手試一試,便在院子裡慢慢回憶動作,又緩緩地比劃起來。
這一練,他竟直接練得入了迷,連晚飯都徹底忘了吃,一直練到深更半夜。
直到渾身痠痛得胳膊和腿幾乎都抬不起來了,他才扶著牆壁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李軍成了跤場裡雷打不動的「釘子戶」。
他整天都泡在跤場裡,一邊跟著沈三係統地學習摔跤技巧,一邊又不知天高地厚地主動找場裡的老手們切磋較量。
雖然每一次切磋,他都被摔得鼻青臉腫,可他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卻讓跤場裡所有老手都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等到他私下裡獨自練習時,他還會在沈三規定的訓練量上,偷偷給自己額外加碼。
加一倍覺得不夠,他就加到兩倍,兩倍還不夠,他就直接加到三倍。
他就像一塊瘋狂吸水的海綿,自身的實力眼看著一天比一天強,進步速度快得讓人十分吃驚。
就在李軍在跤場裡揮汗如雨、拚命提升本事的時候,四合院裡,賈張氏那套「作妖」的老戲碼,又一次準時上演了。
五月五號這一天,正是軋鋼廠雷打不動的發工資日子。
賈東旭因為大腿被嚴重燙傷,一直請假在家養傷,壓根就沒有去廠裡上過一天班。
下午下班鈴聲一響,身為車間領導兼賈東旭師父的易中海,特意繞路來到賈家。
他把賈東旭這半個月的工資,鄭重其事地交到了賈東旭本人手裡。
易中海前腳剛跨出大門離開,賈張氏後腳就立刻跟了上來,那雙三角眼死死盯在賈東旭手中的鈔票上。
「東旭!工資發下來了吧!那……媽這個月的養老錢,你也該給我了啊!」
賈東旭一聽母親又是來要錢的,臉色「唰」地一下就垮了下來,急得不停搓手。
「媽!您看看我這腿——燙得跟爛桃子似的,什麼時候能回去上班還說不準呢!」
「家裡現在就隻剩下這點錢了,得留著買藥、買糧食過日子,必須撐到我回去上班那天啊!」
「您那份養老錢,要不……等我下個月回廠裡上班了再給您,行不行?」
賈張氏見賈東旭居然敢推脫不給養老錢,胖臉瞬間拉得老長,嗓門像敲破鑼似的猛地拔高了八度。
她尖著嗓子直接罵開了:「賈東旭!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這麼大,我容易嗎我?如今跟你要點養老錢,你倒捨不得給了!」
「你還算個什麼孝順兒子!早曉得你會變成這副沒良心的德行,當初我怎麼就沒把你直接按進洗腳盆裡淹死算了!」
賈東旭聽著母親那些刻薄又惡毒的咒罵,心裡又窩火又憋屈,忍不住開口回嘴辯駁。
「媽!您聽聽您說的這都是什麼話!我壓根沒說不給您養老錢啊!」
「主要是我眼下沒法去廠裡上班,手頭實在周轉不開啊!」
「您那每月三塊的養老錢,我先給您記在本子上!」
「等我下個月傷好了,回廠裡領了工資,立馬就給您補上,這還不行嗎?」
「那絕對不行!」賈張氏態度十分強硬,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肯留。
每月三塊錢的養老錢,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少一個子兒都絕對不行!
賈東旭急得直跺那隻沒有受傷的腳。
「我要是把錢都給了您,那咱們一家子下個月喝西北風去啊?」
賈張氏脖子一挺,當場耍起了無賴。
「那我可管不著!反正我這三塊錢養老錢,你少一分都不行!」
「你可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家裡揭不開鍋,那是你該操心想辦法的事!」
「別動歪腦筋剋扣我的養老錢!」
看著胡攪蠻纏、軟硬不吃的賈張氏,賈東旭氣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秦淮茹實在看不下去這劍拔弩張的場麵,想上前打個圓場緩和一下氣氛。
她柔聲細氣地開口勸道:「媽!」
「東旭剛才也解釋了,不是故意不給您養老錢!就是眼下情況特殊,手頭緊,先欠著。」
「等東旭下個月上班了,肯定頭一個就補給您!」
賈張氏一聽這話,立馬調轉矛頭,對著秦淮茹劈頭蓋臉地數落起來。
「秦淮茹!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這家裡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了!」
「我告訴你,想打我養老錢的主意,門兒都沒有!」
「這錢,今天就必須一分不少地交到我手裡!剩下的怎麼過日子,那是你們小兩口的事,自己想法子去!」
秦淮茹被賈張氏這一頓搶白懟得臉色發白。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再也說不出一句勸解的話。
她瞥了一眼賈東旭手裡緊緊攥著的那張薄薄的工資條。
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深深的恐慌。
原本這點錢維持一家人的生計就已經緊巴巴的。
要是再被婆婆硬生生摳走三塊,這個月肯定撐不到月底就得斷糧。
更何況,賈東旭這腿傷,天曉得要養到什麼時候才能好利索。
想到往後緊巴巴的日子和那看不清的前途,秦淮茹隻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她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壓低聲音輕輕抽泣起來。
躺在炕上的賈東旭,聽見妻子那壓抑又委屈的哭聲。
心裡煩躁得像有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亂飛。
再加上賈張氏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地伸手要錢。
那尖銳刺耳的聲音簡直像魔音穿腦,吵得他腦袋都要炸開了。
賈東旭終於繃不住那根緊到極點的弦。
他猛地從炕上探起身,朝著賈張氏歇斯底裡地嘶吼起來。
「我說媽!您還有完沒完了!」
「不就是三塊錢的養老錢嗎!我哪個月短過您的了!」
「我不就這月受了傷,手頭暫時緊巴點兒嗎!」
「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容我緩到下個月給嗎!」
「您是不是非得把我往絕路上逼,您心裡才舒坦啊!」
賈張氏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當場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