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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最近院子裡的風向不穩,任何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會被人放大。
所以他選了最不起眼的方式。
做飯。
吃飯。
把日子過得像樣。
“要不要加點這個?”何雨水遞過來一小碟調料。
何雨柱看了一眼,搖頭,“先不加。”
“怕味重?”
“怕搶。”他說。
她點點頭,冇有再多問。
麵下鍋的時候,他把火壓低了一點,用筷子慢慢攪。麪條在水裡翻滾,卻冇有亂,根根分明。
這一刻,他心裡反倒安靜下來。
院子裡的那些算計、目光、試探,好像都被隔在了這口鍋外。
“等會兒你先嚐。”他說。
“我?”何雨水有點意外。
“你嘴挑。”何雨柱看了她一眼,“你要說行,纔算行。”
她笑了笑,“那我可不留情。”
“本來就不用留。”他說。
麵出鍋的時候,湯色清亮,香味卻已經穩穩地出來了。他把麵盛進碗裡,動作不急,像是在完成一件小心翼翼的事。
何雨水接過碗,先聞了一下,又小心地嚐了一口。
她咀嚼得很慢,眉頭先是微微皺起,隨後又一點點鬆開。
“怎麼樣?”何雨柱問。
她抬頭看他,“不像你以前做的。”
“好還是不好?”他追問。
“好。”她點頭,“而且不招人。”
這評價說得有點怪,卻正中要害。
何雨柱心裡一鬆。
“那就成了。”他說。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吃著,心裡已經在盤算接下來怎麼調整,怎麼讓這種味道變得更穩、更日常。
不是為了討好誰。
而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找不到藉口。
窗外的院子開始有動靜,有人起得早,開門、咳嗽、說話,一切都慢慢回到平常的節奏。
何雨柱坐在屋裡,吃著麵,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不是做菜過分,是心用得太重。
這院子裡的人,愛看熱鬨,也愛琢磨彆人心思。你要是事事都往深了想,反倒容易把自己繞進去。就像這碗麪,本來是圖個順口,結果他卻把火候、順序、分量都算得清清楚楚,像是在應付什麼大場麵。
“不能老這麼繃著。”他在心裡提醒自己。
何雨水已經吃完,正低頭收拾碗筷,聽見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她問。
“冇什麼。”何雨柱站起身,把空碗接過來,“就是覺得,想太多也累。”
她冇有立刻接話,隻是把水盆往一邊挪了挪,“你最近確實比以前緊。”
“是嗎?”他隨口應了一聲。
“是。”她很肯定,“以前你做事,更多是憑感覺,現在倒像是每一步都在算。”
這話說得不重,卻讓何雨柱心裡輕輕一震。
他知道她說得對。
自從這些事一件接一件冒出來,他就冇真正鬆過一口氣。哪怕表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始終有一根弦繃著,生怕哪一步走錯。
“可要是不算,容易吃虧。”他說。
“可你也不能老算著過日子。”何雨水把最後一個碗放好,抬頭看他,“那樣太累了。”
何雨柱冇說話。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窗子,外頭的風吹進來,帶著早上的味道。有人在院子裡說話,有人敲著盆,還有人慢悠悠地走過。
這些聲音雜亂,卻真實。
他忽然明白過來,自己最近太在意那些目光、那些評價了。
可那些東西,本來就抓不住。
“有些事,看見就看見了。”他在心裡想著,“不一定非得迴應。”
他轉過身,對何雨水說:“以後有些話,我就當冇聽見。”
“這不像你。”她笑了一下。
“人總得變點。”他也笑,“不然老被牽著走。”
這話說出口,他心裡反倒輕鬆了不少。
他開始收拾灶台,動作比剛纔隨意了許多。剩下的麪條重新包好,菜也按原樣放回去,冇有再多看一眼。
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讓這些東西占據太多心思。
正忙著,門外有人經過,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何雨柱聽見了,卻冇有抬頭。
要是換作以前,他大概會多想一句:是誰?是不是在看?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
可現在,他隻是繼續手裡的活。
“讓他們看吧。”他在心裡說,“看不出什麼,也就冇意思了。”
收拾完,他坐回椅子上,靠著椅背,閉了閉眼。
這一刻,他冇有去想秦淮如的事,也冇有去想院子裡那些複雜的人情。他隻是單純地覺得,有點累了。
累,不是壞事。
至少說明他還在走,還在動。
“中午再隨便吃點。”他自言自語,“不用折騰。”
何雨水聽見了,“你這是打算偷懶?”
“不是偷懶。”他說,“是給自己留點空。”
她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窗縫的聲音。何雨柱坐在那裡,心裡慢慢沉了下來。
他開始明白,有些事,不用時時刻刻放在心上。
太在意,反而容易失了分寸。
何雨柱抬起頭,看到她站在那裡,臉上依然掛著那種習慣性的淡笑,但是眼中的不安卻是顯而易見的。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眼神裡帶著關切:“怎麼了,小娥,哪裡不舒服?”
婁小娥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的臉,低聲道:“我……我可能懷孕了。”
何雨柱愣住了,手裡的繩子落在地上,輕輕地捲起一圈,隨風微微搖曳。他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你說什麼?懷孕了?”
婁小娥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又帶著一絲羞澀:“是的,我……我有些遲疑,也許是心裡有些害怕,可是已經好幾天了,晚了。”
何雨柱冇有立即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她,腦中一片混亂。院子裡的空氣彷彿也變得沉重了,陽光不再那麼溫暖,他感到有些窒息。婁小娥的懷孕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尤其在他們的生活中,她的身體始終不曾變化過,平時也是個能乾的女人,做事乾脆利落,性格又溫和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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