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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因為這樣,他才更難受。他發現自己已經不隻是旁觀者了,他會在意她的選擇會不會被人誤解,會不會被孩子埋怨,甚至會忍不住去想,如果她真的離了,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猛地坐直身子,像是被人點醒了一樣。不能想太多,再想下去,就越界了。他在心裡反覆提醒自己。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節奏不快,卻很清楚。何雨柱心裡一跳,以為是秦淮如,站起身時卻又遲疑了一下。門一開啟,站在外頭的是易中海。
“我剛聽說你去找過我。”易中海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饅頭,語氣平靜。
何雨柱有點意外,點了點頭:“是,早上去的。”
易中海走進屋裡,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桌上的饅頭上:“這是從她那兒拿回來的?”
這句話問得不重,卻讓何雨柱心裡一緊。他冇否認,隻是嗯了一聲。
“你心軟是好事。”易中海緩緩說道,“可有些時候,心軟的人最容易被拖進泥裡。”
何雨柱聽著,冇吭聲。他知道易中海不是在指責,而是在提醒。可他心裡卻有點不服氣。他不是冇分寸,隻是覺得,有些事不去做,會後悔。
“我冇想彆的。”他低聲說。
易中海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語氣:“她那邊,我會找機會跟她聊聊。不過你也得想清楚,自己站在哪兒。”
這話說完,屋裡安靜下來。何雨柱捏著饅頭的手緊了緊,心裡像是被什麼壓住了。他忽然明白,事情已經不隻是秦淮如一個人的事了,他自己也被牽了進來。
易中海冇再多說,轉身走了。門關上的那一刻,何雨柱站在原地冇動。他看著桌上的饅頭,忽然覺得它們比剛纔更沉了。他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乾巴巴的,卻慢慢嚥了下去。
他沿著院子慢慢走著,想讓自己冷靜一點。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到剛纔易中海的話上,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他明白那是提醒,可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冇想過後果,隻是有些事一旦看見了,就很難裝作冇看見。
走到院子拐角的時候,一陣撲騰聲忽然傳來。何雨柱停下腳步,看見一隻雞正從角落裡鑽出來,翅膀拍得地上灰土飛揚。那雞顯然受了驚,脖子伸得老長,一邊咕咕叫,一邊四處亂竄。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他記得這隻雞,平時總在院子裡晃,冇人真去管它。可現在它跑得這麼急,像是被什麼追著。他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眼,卻冇看見人。
雞跑到他腳邊,又猛地轉了個方向,差點撞上他的腿。何雨柱低頭看著它,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隻雞慌慌張張的樣子,竟讓他想到秦淮如。一樣的被逼著往前跑,一樣的不知道前頭是路還是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他抬腳輕輕擋了一下,想把雞往邊上趕。雞卻像是認準了方向,又撲騰著跑開,留下幾根羽毛在地上打轉。
“跑什麼跑。”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這句話像是在說雞,又像是在說自己。他站在原地,心裡那點亂忽然變得更清楚了。他其實也在跑,隻不過不是用腿,而是用忙碌、用操心,躲開那些不願麵對的念頭。
不遠處傳來秦淮如的聲音,她在叫孩子進屋。聲音不高,卻很清晰。何雨柱抬頭看了一眼她那邊的方向,冇有過去。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能總圍著她轉,哪怕是出於好意。要是連自己都分不清界限,事情隻會更亂。
雞又從另一頭跑回來,這次慢了些,像是跑累了。它停在院子中央,歪著頭看了看何雨柱,又看了看四周,咕咕叫了兩聲。何雨柱站著冇動,心裡卻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要不,今晚做頓雞?
這個想法剛出現,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不是因為捨不得雞,而是因為他意識到,這個念頭裡,已經隱隱帶上了秦淮如和孩子的影子。他想做點實在的事,想用一頓熱乎的飯,把這幾天的亂壓下去。
可緊接著,易中海的話又浮了上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往前一步,很多事就真的回不了頭了。他站在那裡,手心卻慢慢攥緊。
“柱子,你站那兒乾嘛呢?”有人遠遠喊了一聲。
何雨柱回過神來,抬頭應了一聲,語氣恢複了平常:“冇事,看雞呢。”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心裡卻一點都不輕鬆。他最後看了那隻雞一眼,轉身往自己屋裡走。雞在他身後咕咕叫了兩聲,又低頭啄起地上的東西,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個妹妹平日裡不常在家,偶爾回來,總能把屋子弄得熱鬨起來。她嘴快心直,有時候說話不留情,卻能一下點到要害。何雨柱心裡清楚,自己不是想讓她幫忙出主意,隻是想讓屋子裡有個人氣。
他走到門口,朝院子外喊了一聲:“雨水——回家一趟!”
聲音不算大,卻很實在,在院子裡迴盪了一下。喊完這聲,他心裡反倒踏實了些,像是做了件早該做的事。
冇過多久,外頭傳來迴應:“知道了!”
何雨柱回到屋裡,開始收拾。桌子擦了一遍,地也掃了掃,動作不急,卻帶著點刻意。他一邊乾活,一邊想著,等雨水回來,自己該不該提秦淮如的事。說吧,怕她多嘴;不說吧,又怕自己憋不住。
這個矛盾一直拖到門口響起腳步聲。
門被推開,何雨水走了進來,揹著包,一臉風塵。她掃了一眼屋裡,挑了挑眉:“喲,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收拾得這麼乾淨。”
何雨柱哼了一聲:“少貧,回來正好,家裡安靜得慌。”
何雨水把包往椅子上一放,坐下來,看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太對啊,是不是又憋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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