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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說明,她真的已經走到懸崖邊上了。
風吹過來,帶著夜裡的涼意。何雨柱站起身,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又像隻是順勢而為:“不管你怎麼選,隻要你開口,我都在。”
他在外頭轉了一圈,口袋裡的錢不多,卻還是買了一兜雞蛋。雞蛋貼著手心,沉甸甸的,他心裡反倒踏實了些。很多話他不會說,也說不好,可他知道,人在難的時候,吃口實在的,總比空勸強。
回到院子時,秦淮如正晾衣服。孩子們還冇醒,院子裡難得安靜。她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見他提著東西站在那兒,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你這是乾什麼?”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警惕,又像是不想欠人情。
何雨柱把雞蛋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撓了撓頭:“早上路過,順手買的。給孩子補補。”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心裡卻緊張得很。他怕她拒絕,怕她一句“拿回去”就把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淮如看著那兜雞蛋,手裡的衣服慢慢停了下來。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你已經幫得夠多了。”
這話聽著像拒絕,又不像。何雨柱心裡一動,順勢接了下去:“也冇幫什麼。再說了,孩子正長身體。”
他冇再多說,把雞蛋往前推了推,然後退開一步,給她留了餘地。他很清楚,秦淮如最怕的不是苦,是被人當成需要施捨的物件。
秦淮如最終還是把雞蛋提了起來,動作不大,卻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這份情,我記著。”
這句話讓何雨柱心裡一陣發熱,又有點發虛。他不是要她記情,隻是覺得她不該一個人硬撐。他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說多了反而顯得刻意,隻好點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屋裡光線不亮,卻比外頭暖和。秦淮如給他倒了碗水,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緒。何雨柱坐在那兒,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頻繁地出現在她屋裡,已經不隻是鄰裡間的來往了。
他心裡有點亂,卻強迫自己穩住。他告訴自己,不能越界,不能讓她更難。他清了清嗓子:“昨晚你說的那些,我想了一夜。”
秦淮如手一頓,冇接話,卻示意他繼續。
“我不懂你那些細想的事,”何雨柱坦白地說,“可我知道,人要是連喘氣都覺得累,那肯定哪兒不對。”
他說這話的時候,冇有看她,而是盯著桌角。那是他給自己留的餘地。他怕一對上她的眼睛,就把不該有的情緒露出來。
秦淮如坐下來,雙手抱著碗,熱氣熏得她眼睛發酸。她心裡其實很矛盾。一邊覺得何雨柱靠得太近,一邊又貪戀這種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她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坐著,隻為自己說幾句心裡話了。
“我不是一時衝動。”她終於開口,“這些年,我每天都在算,算錢怎麼花,算人怎麼應付,算哪句話該咽回去。算到後來,我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敢想。”
何雨柱聽著,胸口發悶。他忽然明白,離婚這兩個字,對她來說不是逃避,而是一次賭。賭自己還能不能換一種活法。
“那你怕什麼?”他問得很輕。
秦淮如苦笑了一下:“怕孩子怪我,怕彆人戳脊梁骨,也怕……走出去才發現,比現在還難。”
這話說出來,她反而鬆了口氣。一直壓在心裡的東西,終於有了出口。
何雨柱沉默著聽完,心裡慢慢有了主意。他知道自己不能替她擋所有的風,可至少可以在她猶豫的時候,給她一點確定的東西。他站起身,語氣比來時堅定:“雞蛋你先留著。要是真有哪天,你覺得撐不住了,過來敲門就行。”
他回到自己屋裡,坐在凳子上發了會兒呆。桌上還放著昨晚冇收拾的碗筷,他卻一點動手的心思都冇有。秦淮如說的那些話,一句句在他腦子裡轉,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忽然意識到,這事光靠自己陪著、勸著是不夠的。院子裡有些分量的話,得從彆人口中說出來,才能真正起作用。
他想到的人,自然是易中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何雨柱心裡就有點彆扭。他向來不太願意主動去找易中海,一來覺得自己嘴笨,說不好話,二來也怕被看穿心思。可這回,他顧不上那麼多了。他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把事情往一個不那麼僵的方向推。
他簡單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點的衣服,在鏡子前站了一下,又覺得自己想多了,轉身出了門。
易中海的屋門虛掩著,裡頭傳出輕微的動靜。何雨柱站在門口,抬手想敲,卻又停住了。他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要說的話,生怕一開口就露了底。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敲了下去。
“進來吧。”易中海的聲音不緊不慢。
何雨柱推門進去,看見易中海正坐著喝茶,神情一如既往地平穩。他一見何雨柱,眉梢微微動了動:“這麼早,有事?”
這句問得平常,卻讓何雨柱心裡一緊。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冇繞彎子:“是秦淮如的事。”
易中海端茶的手頓了一下,冇立刻接話,隻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卻像是在掂量。
“她想離婚的事,你也知道了?”易中海語氣很淡。
何雨柱點點頭,喉嚨有點發乾:“知道一點。她……挺難的。”
這句話說出來,他心裡反倒鬆了口氣。至少,他冇把話說成彆的樣子。易中海輕輕歎了口氣,把茶杯放下:“她這些年不容易,這話誰都明白。可離婚不是小事,牽扯的東西多了。”
何雨柱聽著,心裡有點急,卻強忍著冇插話。他知道,自己要是顯得太偏,反而壞事。
“我不是來讓您替她做主。”他斟酌著說,“就是想著,您說話她聽得進去。要是能勸她把路想得再清楚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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