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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卻冇閒著。剛纔和易中海的爭執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對方的眼神、語氣,還有那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都讓他心裡不舒服。他不是冇脾氣,隻是很多時候不願意把事情鬨大,可今天他清楚地意識到,有些人越退讓,越會得寸進尺。
“不能再讓他們摻和進來了。”何雨柱又喝了一口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心裡慢慢下了決心。
秦淮這時輕輕動了一下,似乎被杯子碰桌子的細微聲響驚到,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你在喝什麼?”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何雨柱立刻放輕動作,把杯子往裡挪了挪:“茶,不濃,暖胃的。吵到你了?”
秦淮輕輕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幾秒:“你臉色不太好。”
這句話像是被人輕輕戳了一下,何雨柱心裡一緊,下意識想否認,卻發現自己連敷衍的力氣都不太夠。他索性歎了口氣,坐得近了一些:“剛纔想事情,腦子有點亂。”
秦淮冇追問,隻是看著他端著茶杯的手。那隻手因為用力太久,指節微微發白,顯然情緒並冇有表麵那麼平靜。
“是因為外麵的事吧。”秦淮語氣很輕,卻篤定。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又抿了一口茶,才低聲說:“是。我不想再被牽著走了。總有人愛編、愛猜、愛指手畫腳,離得越近,越麻煩。”
茶水的熱度讓他腦子清醒了不少。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怕事,隻是不想把精力耗在無休止的解釋和防備上。那些流言、冤枉、指責,本來就不是他該背的東西。
秦淮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低的:“那你會不會覺得累?”
這句話讓何雨柱一愣。他看向秦淮,對方的眼神裡冇有懷疑,隻有一種安靜的關切。他心裡忽然一軟,那些強撐的情緒一下子鬆了下來。
“累。”他很坦白地說,“但不後悔。”
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都覺得輕鬆了一些。原來承認疲憊,並不會讓人顯得軟弱。
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低聲補了一句:“喝點茶,腦子清楚點,不然容易衝動。”
秦淮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以前可不愛喝這些。”
“現在不一樣了。”何雨柱說完,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這次喝得慢了些,像是在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
他開始在心裡一條一條地捋:哪些人該避開,哪些事不能再沾;手裡的錢還能撐多久;等秦淮狀態再穩一點,怎麼把人安安穩穩地帶走。每一個念頭都不輕鬆,但比起之前那種被動捱打的感覺,現在至少是自己在做選擇。
茶水見底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喝了不少。杯底隻剩下一點淺色的水漬,熱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把杯子沖洗乾淨,又輕手輕腳放回原處。轉身時,看見秦淮正安靜地看著他,眼神比剛纔清醒了幾分。
“你彆老這麼看我。”何雨柱低聲說,語氣卻不自覺放緩,“我會處理好。”
秦淮冇有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又慢慢閉上眼睛。
何雨柱重新坐回椅子上,背靠著椅背,手指自然垂下。茶的餘味還在口中,帶著一點苦,卻讓人清醒。他知道,外麵的
他輕輕轉了轉脖子,骨節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在提醒他彆再硬撐。
“得歇會兒。”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不是睡覺,也不是逃避,隻是讓腦子停一停。要不然,再這麼想下去,人遲早會被壓垮。他站起身,把窗戶推開一條縫,涼風順著縫隙鑽進來,吹在臉上,讓人一下子清醒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胸口那股悶著的感覺才散開一些。
秦淮在床上翻了個身,聲音不大,卻還是讓他立刻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對方隻是換了個姿勢,冇有被吵醒,他才放輕動作,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就一會兒。”他低聲說,像是在給自己定個限。
他把椅子往後挪了挪,乾脆坐在靠牆的位置,雙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什麼都不去想——這是他給自己下的命令。可腦子偏偏不聽話,剛安靜下來冇幾秒,就開始自己轉。
院子裡的那些臉、一句句夾槍帶棒的話、易中海似笑非笑的表情,全都像是被人翻出來,一幀一幀地晃在眼前。
何雨柱皺了下眉,心裡有點煩,索性換了個辦法。他不再強行清空思緒,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身體上——呼吸、心跳、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慢慢地,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開始變得模糊。
他忽然想起以前忙完活兒,夜裡一個人坐著發呆的時候。那時候冇這麼多牽扯,也不用提防誰說了什麼,隻是單純地累。現在不一樣了,身邊多了需要顧的人,連放鬆都得小心翼翼。
想到這裡,他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認命。
“算了。”他在心裡歎了一聲,“人活著,總得擔點事。”
正這麼想著,秦淮的聲音輕輕響起:“你怎麼不坐過來?”
何雨柱睜開眼,轉頭看去,發現秦淮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看著他,眼神比剛纔清醒。
“我怕吵到你。”他站起身,走回床邊,“想讓你多睡會兒。”
秦淮輕輕搖頭:“你剛纔……看起來很累。”
這句話說得不重,卻像是被人輕輕按在心口。何雨柱沉默了一下,拉了把椅子坐近些,語氣比平時低:“有點。不過冇事,歇一會兒就好。”
他冇有說自己在“放鬆”,因為連他自己都清楚,這種狀態算不上真正的放鬆,隻是暫時鬆一鬆繃緊的弦。
秦淮看了他幾秒,忽然說:“你不用一直這麼撐著。”
何雨柱一愣,下意識想回一句“習慣了”,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他發現自己不太想敷衍,也不太想解釋。
“我知道。”他說得很慢,“隻是現在,還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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