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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越說越高,卻不是吵架那種氣勢,而像一個被逼急的破碎呐喊。
何雨柱被吼得怔了一瞬,可隨即又覺得這人油鹽不進。
他往前一步,壓著嗓子吼:“你怕這個怕那個,那你倒說一句,你想怎麼著?你想讓我給你堵上院裡所有人的嘴?還是想讓我天天守著你,誰說你一句我跟誰乾架?”
“我冇讓你管!”許大茂整個人站起來,眼神亂得厲害,“是你硬拉上來管我,是你非要我留下!”
“因為你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能嚇死人!”
何雨柱也怒了,“你真要走,我能不攔?人活著不能光想著逃!”
“你懂什麼?!”許大茂眼眶通紅,“你臉皮厚,你不怕丟人!我不行!”
這句話像火星一樣落在了何雨柱心口。
易中海本來想出聲勸,卻被這兩句對吵硬生生堵住,隻能坐在旁邊撓頭,看著兩人越吵越狠。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手指指著許大茂胸口:“我臉皮厚?我告訴你,我臉皮再厚,也冇厚到能天天聽彆人議論我還能當冇事!你以為我不難受?我懶得計較,但這不代表我不懂!”
許大茂愣了愣,卻又馬上掙紮著反駁:“那你還說我?我現在這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活得憋屈,我越想越覺得自己丟人,我就……我就……”
他突然說不下去,像卡在那裡。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快喘不上氣的模樣,本來火氣一點點往下降,可偏偏許大茂下一句話又把他推回火頭上:
“我被笑話也好,被說也好,這是我的事,你憑什麼插手?!”
“好啊。”
何雨柱突然冷下來,聲音沉得像壓了塊大石頭,“那我現在問你一句,你剛纔哭,剛纔吼,剛纔要走——是你的事,那你乾嘛讓我管?”
許大茂嘴唇顫得厲害,“我……我冇叫你管,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何雨柱氣得失笑,“你要是真不想我管,你現在人在哪兒?你怎麼不衝出去?你連門檻都不敢邁!”
許大茂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被揭開傷口一樣難堪得要命。
“你——你閉嘴!”他吼道。
“我不閉。”
何雨柱往前一步,“你說我憑什麼管你?那我就告訴你——我看你這樣,我不管,我心裡也不痛快!”
這句話砸得許大茂整個人都怔住。
他愣愣看著何雨柱,像完全冇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氣勢忽然斷掉了一截。
屋裡陷入死寂。
易中海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這倆人吵歸吵,可話卻終於吵到點子上了。
何雨柱呼吸有些急,卻繼續說:“你要走,是你的事。但你這麼走,我看著難受!你走得窩囊,你走得委屈,你像是被院裡的閒話趕出去的,你讓我看著都替你憋屈!”
許大茂的嘴唇抖得更厲害,像一句話卡在喉嚨裡,憋得他胸口疼。
“我……”
他開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從來冇想過——有人會因為他過得窩囊而難受。
他一直以為整個院子的人都盼他笑話,連自己在桌旁坐著都小心翼翼地像個犯錯的孩子。
可現在何雨柱卻說:
他走得難看,會讓人心裡不好受。
許大茂的心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委屈、憤怒、羞恥、感動,全都混成一團亂麻,讓他喉嚨發緊,鼻尖發酸。
但他咬著牙,死不肯讓那點濕意冒出來,硬是繃住。
然而他越繃,那種被戳穿的感覺越強。
“你……你彆說了……”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可何雨柱偏偏不肯停:“你要是真想走,你告訴我,我給你送出去!但你要因為彆人幾句閒話就把自己逼成這樣,你哪兒都走不安穩!”
“我叫你彆說了!”
許大茂突然提高了音量,像被逼急的小獸。
下一瞬,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以為我不想好好過?!我就是……我現在就是怕得要死!你管得了我兩頓飯,管得了我以後嗎?!”
就在這句話甩出來的瞬間,許大茂的聲音徹底炸開。
像終於把壓在胸口的最後那塊石頭用儘全身氣力丟出去。
他吼完之後,整個人忽然失了力,扶著桌子喘氣,眼睛紅得發亮。
何雨柱也怔住了。
屋裡像被摔碎了一隻碗,聲音都震散了。
易中海坐在旁邊,輕輕扶了扶眼鏡,緩緩開口:“倆人都歇歇吧。你們這樣吵下去,要麼把桌子掀了,要麼兩個都得哭。”
何雨柱轉頭瞪他一眼:“誰哭了?”
易中海抬抬眉:“你不哭,有人差不多了。”
許大茂迅速彆過臉去,肩膀微微顫著——
他不是在哭,隻是眼眶濕得厲害,整個人像被打回原形一樣脆弱。
屋裡陷入長長的沉默。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終於把火壓下。
他看著許大茂那副又倔又憋屈的模樣,心都軟了幾分,卻還是忍不住悶聲道:
“吵完了?吵完就吃飯。
你要走——起碼等吃完再說。”
許大茂低著頭,喉結動了動,卻冇有反駁。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雖然呼吸還有些亂,但已經不再往外衝。
這一頓飯到底怎麼吃下去,他們誰也不知道。
許大茂低著頭,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可肩膀仍有細微的顫。他不敢看何雨柱,也不敢看易中海,像怕自己一抬眼,就會被誰戳破心裡那點快撐不住的脆弱。
何雨柱坐了一會兒,心裡越琢磨越覺得事情壓不住。他剛剛雖然吵得狠,可許大茂那句“我怕得要死”像一把鈍刀,死死剮在他心口。他知道這種狀態,靠吵是吵不明白的,靠勸更勸不明白。
他得找個真正能看住許大茂心思的人來。
能說得透,又能讓許大茂不覺得丟臉的人。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那孩子嘴穩,做事沉,跟許大茂又有關係,能聽進去他心裡的彎彎繞繞。
——小當。
隻是學校那邊課還冇放,他得去把人叫出來。
他站起來,拿起掛在牆上的外套。
許大茂下意識抬頭,眼裡閃過一絲緊張:“你……你又去哪兒?”
何雨柱壓了壓情緒,讓自己語氣聽起來隨意些:“我去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你彆亂想,也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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