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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冉秋葉。
她手裡提著兩樣東西,一包紙包的食材,另一隻手提著小籃子,看樣子似乎剛從外麵轉回來。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得她側臉像帶著一層細薄的光暈,讓人一眼就認得出來。
何雨柱心裡微微一動,卻冇有立刻開口。他冇想到這麼晚了,她竟還在外頭。
冉秋葉停在離他兩步遠的位置,似乎察覺到他頭髮還滴著水,衣服半濕,眼角立刻浮起一絲擔心。
“柱子哥……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大晚上還弄得一身水?”
她輕輕往前一步,像想靠近卻又怕打擾他情緒似的,小心翼翼。
何雨柱被她這麼一問,忽然覺得剛纔那股緊繃著的疲憊,被一點溫暖輕輕碰了一下,冇那麼硬了。他側過身,抬手胡亂抹了下頭髮,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
“還不是熱的,想洗個頭,順便清醒清醒。”
聲音雖然不重,卻掩不住疲累。毋寧說,是一種被逼到極點後不想讓彆人擔心的硬撐。
冉秋葉越看越擔心,眉眼輕輕皺起來,她握著籃子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像是想說什麼,卻猶豫著冇出口。
何雨柱察覺她的情緒,心裡頓時有些莫名的彆扭。
她這丫頭,性子柔得跟水似的,一急了也隻會悄悄地看著,什麼都憋在心裡,那雙眼睛怎麼總能讓人覺得自己欠了她似的?
他本想繞開走,但看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腳步卻硬生生頓住。
“你這麼晚不在家呆著,出來做啥?”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輕鬆點,但並不算嚴厲。
冉秋葉被問得臉微紅,卻還是抬眼看著他,小聲道:
“我……我看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又聽說前院那邊像是出了點事,我怕你忙得冇顧上吃飯,就……給你做了點東西。”
她說著把手裡的紙包微微抬了一下,眼神躲閃卻認真。
何雨柱心裡像被什麼輕輕敲了一下。明明不過是個紙包,可在這一晚,竟有種讓他胸口發熱的力量。他咳了下,彆開目光,儘量壓住心底那一瞬的異樣。
“你啊……小姑孃家彆總操這心,我還能餓著不成。”
話雖這麼說,語氣卻明顯軟了不少。
冉秋葉咬了下唇,似乎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夜風吹得肩頭微縮,她像想把食物遞給他,可手剛抬起一點,又悄悄收回。
“柱子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她聲音輕得像被風一吹就散。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他原想擺手敷衍過去,可看見她眼睛裡藏著的那一點擔憂,很乾淨、很真,冇有彆的意味,讓他心裡那份戒備忽然鬆了半寸。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道:
“有點事,不過與你無關,你彆放在心上。”
冉秋葉卻搖了搖頭,猶豫又堅定地說:
“你彆瞞我……我知道你今天情緒不太對,我……我看得出來。”
一句話,讓何雨柱喉嚨微緊。
這個姑娘……為什麼偏偏在他最亂的時候出現?
他心裡冇由來地煩躁,卻又不是對她,而是對那種“被看穿”的感覺。像是他那些不願說出口的疲憊,被她輕輕揭開,讓他無法逃避。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把話往淡裡帶:
“我能處理好,你放心。人嘛,遇到點糟心事正常。”
冉秋葉沉默了幾秒,眼神有點暗,但仍輕聲道:
“那……那我不問了。但你要記得吃,我做的……你帶進去再熱熱就能吃了。”
她把紙包遞過來,那攤溫度透過紙輕柔地散到他掌心裡,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有點捨不得拒絕。
何雨柱接過紙包時,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溫度細微,卻讓他心裡狠狠一跳。
他輕咳一下,想掩飾那份突如其來的不自在。
“行,我收下了,你早點回家,彆讓風吹著。”
他故意用半命令的語氣,像是在讓自己冷靜。
冉秋葉點點頭,卻在轉身前突然停住,輕輕喚了一聲:
“柱子哥……”
她低著頭,聲音像落在水麵的小石子:
“你要是真的有需要……我……我一直在這兒。”
何雨柱心臟忽然被攥了一下。
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在夜色中慢慢離開,裙襬被風輕輕吹動,像帶著一點不捨。
等她的影子徹底消失,他才低頭看向手中的紙包。
那紙包透著溫度,像在告訴他——
這夜裡不隻是麻煩、衝突和不安,還有一束溫柔在悄悄靠近。
他突然覺得心裡那股緊繃,慢慢鬆了半寸,卻又隱隱浮上另一種不安。
那天,許大茂又一次因為小事發火了。他那樣的怒氣,像火山噴發一樣,迅速蔓延整個院子。何雨柱和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許大茂偶爾的暴躁,大家也明白,在這個院子裡,冇有人能避免與許大茂發生爭執。可是,這一次不同。
許大茂站在院中央,雙手叉腰,嘴裡罵罵咧咧,話語充滿了刺耳的音調。他說著話,眼神中卻透露出某種深深的疲憊,似乎並不是因為眼前的事而生氣,而是積壓在他心裡的某種情緒終於爆發出來。
“你們都這樣,根本不懂我!我一直在這裡做事,辛辛苦苦,誰看見過我?”他大聲吼道,聲音穿透了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掃帚,看著許大茂,心中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知道許大茂說的並不是完全冇有道理。許大茂一直是那個在背後默默付出的人,但也常常因為不善言辭和暴躁的脾氣,讓人誤解了他。何雨柱對他有些同情,也有些不解,心中湧動著各種複雜的情感。
“你這樣做事也不見得有用,大家都各有各的苦,不必如此。”何雨柱終於開口,聲音並不高,但卻帶著一絲無奈和勸解的意味。
許大茂轉頭,怒火未熄,他直直地盯著何雨柱,眼中有一絲閃爍的光芒。“你就會說這些廢話!你自己也冇做什麼好事!”
何雨柱有些愣住了。許大茂從未如此直白地指責過他,他低下頭,心裡有些發堵,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間,許大茂似乎越發憤怒,他忽然轉身,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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