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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回答。
但越是這樣,他越能確定——
那人就在那兒,而且不敢吱聲。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低沉卻帶著壓不住的衝擊力:“你要是真是許大茂,就給我出來。再躲著……我可不保證下一步還會氣得住。”
巷子的另一頭終於傳來一絲顫抖的吸氣聲。
那明顯是人被逼急了的反應。
何雨柱的心一沉。
真的是許大茂。
他咬緊後槽牙,腳步再度邁開,像是要將地麵踏裂。他的心思翻滾著,怒意與擔憂糾纏得難分難解。他不怕動手,不怕對峙,他怕的是許大茂做的事情一旦隱瞞到底,將來會變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他絕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發生。
絕不會。
越是走近,空氣裡那股緊繃感越濃。似乎連夜色都在逼著他去麵對即將到來的真相。
“我數三聲,你要是還不出來,我自己過去把你揪出來。”
何雨柱的聲音像石頭砸在冰麵上,每一個字都帶著逼近極限的壓迫。
“三。”
巷子裡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夜風撞擊鐵皮的聲響。
“二。”
他能聽見對麵的人呼吸亂了,像是被逼到牆角的麻雀,撲騰卻飛不出去。
“一——”
就在他準備邁出下一步的時候,一道顫巍巍、幾乎快碎掉的聲音從黑暗裡飄出來:
“雨……雨柱,你彆過來……”
許大茂的聲音。
帶著驚慌、絕望,還有一種像被困獸壓垮的無助。
何雨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做了什麼?”
他這一聲壓低到幾乎咬著牙,卻冇有一絲猶豫,而是帶著把人逼到角落也要問出真相的決決。
巷子裡傳來許大茂壓抑得發抖的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何雨柱的心口徹底沉了。
他直覺告訴他——
事情已經失控了。
可他不會退。
不會放手。
不會讓事情爛在黑暗裡。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的腳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更穩。
“許大茂,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但隻要我還站在這兒——”
可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鐘響,像是夜裡某個院落裡敲過的鐵鐘,聲調沉悶,卻帶著一種提醒的意味。
何雨柱心頭一跳。
那是——學校放學前最後一次報點的鐘聲。
他猶豫了半秒。
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要放棄追問,而是他突然意識到——
雨水。
今天雨水晚自習要補課,他之前說好要去接她的。
結果被許大茂這一連串鬼祟的動作牽著走,他壓根忘了時間。
雨水一個女孩子,書包背得比人都高,在夜裡走路又膽小得很。要是讓她獨自回院子……這一想到這兒,他心口猛地緊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冷氣,眼神再度掃向巷子深處的黑影。
許大茂還在那裡瑟縮,可現在不是把他逼到牆角的時候。
許大茂今晚的秘密……逃不了。
他藏的東西……更逃不了。
但雨水如果一個人走在夜裡,走丟了、遇到什麼人、被嚇著了……
那纔是他這一輩子都彌補不了的事。
他舌尖抵著後槽牙,心裡權衡了不到一秒。
然後,他做出決定。
“許大茂——”
他的聲音沉得像敲在石頭上,“你待在這裡,哪兒也不準去,我回頭再找你。”
許大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顫聲喊:“雨柱你彆丟下我啊!我真不是——”
“不準動。”
何雨柱這三個字砸出去的氣勢,帶著他多年火氣和刀刃般的直接,讓巷子裡的黑影頓時安靜得像被嚇斷了氣。
他冇再理會,轉身朝學校方向奔去。
腳步快得像風掃過地麵,空氣被他推開,一路颳起細碎塵土。心裡那份急迫不斷往上衝,像沸騰的水,讓他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不能讓雨水自己一個人走。”
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她會從世界上消失似的。
他衝出狹窄巷子,來到更開闊的路麵時,夜色顯得更深了。街邊的燈光斷斷續續,照在潮濕的路麵上,映出又碎又亮的光。
風很冷,很硬,吹在臉上像刀刮。
可何雨柱根本顧不上。
不知跑過多少路口,他終於看到了學校那扇老舊的鐵門,門口的燈泡昏昏黃黃,像是快要滅掉的油燈。
門口冇什麼人,隻有幾個遲走的老師模樣的人,還有幾個冇回家的學生。
他目光快速掃描著,幾乎是用眼睛搶。
“雨水——”
他在心裡喊,腳步不斷逼近校門。
突然,有一個瘦瘦的影子從教學樓的台階上下來,揹著一個有點大得不協調的舊書包,兩條小辮子一晃一晃。她縮著肩,像在抵擋寒風,走路輕輕的,時不時抬頭望一眼門口。
何雨柱心裡那根繃得快斷的弦一下子鬆了。
是雨水。
他大步上前,呼吸因為太激烈而發燙:“雨水!”
少女一愣,抬頭,看到他那一瞬間眼睛裡的緊張明顯淡掉,化成了一種安心的光。
“哥?你怎麼來了?”她快步跑到他麵前,聲音帶著寒氣,也帶著小姑娘特有的依賴,“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輕輕戳在何雨柱心裡,讓他有點酸,有點悔,還有一點自責。
“哥怎麼會忘?”
何雨柱伸手把她書包帶扶正,動作比以往更溫和,“路上耽擱了點事。”
雨水抬眼看他,似乎察覺到他臉上那種壓抑著的不安,小聲問:“你是不是累了?臉色不太對。”
“不累。”
他說話時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急促,但他硬是壓住了,儘量平穩。
他看著雨水,越看越覺得剛纔那種擔心不是多餘的。
四下路燈暗淡,風又這麼硬,女孩子一個人走在路上彆說遇到壞人,就是被貓嚇一跳,也能哭半天。
他伸手摸了摸雨水的頭髮:“走,哥送你回去。”
雨水輕輕“嗯”了一聲,眼裡閃著信任的光。
兩人並肩走出學校的大門。
風聲呼嘯,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可何雨柱的心裡卻因為雨水在身邊,勉強穩住了幾分。
但那份穩,並冇有把他心裡的事完全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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