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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許大茂離開時確實帶著個袋子,可那袋子按理說應該跟他一起出院去了,怎麼可能又被棒梗看到?
除非——
他根本冇走遠。
甚至……可能是在離開後,又悄悄折了回來。
何雨柱喉嚨發緊,心裡某種糟糕的猜測在不斷放大。他幾乎能想象許大茂半夜在院子某處蹲著的模樣,那男人臉上帶著一整夜未散的怒意,陰沉、古怪、像是在琢磨什麼令人不安的計劃。
而棒梗的出現,更讓這一切變得真實。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你看見他往哪走了?”
棒梗又猶豫了一下,似乎很怕說出真相,可何雨柱的眼神讓他不敢再隱瞞。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向院子最深處、樹影最密的地方。
“他……他鑽那邊去了。然後就……不見了。”
何雨柱順著方向看去——那地方是院裡最不顯眼的一角,平時冇人愛靠近,樹影斑駁,角落裡常年堆著些廢木頭和破舊的竹簍,光線昏暗。若是有人真要躲,一個成人蹲在裡麵也不會輕易被髮現。
他腦中嗡一下。
那一瞬間,他突然明白,昨晚他聽到的那聲窸窣,很有可能……不是什麼風聲。
而是許大茂。
棒梗看見他臉色越來越沉,吞吞吐吐道:“柱子叔,我……我是不是不該看見?我是不是……是不是說錯話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口的緊繃,用儘量不嚇著他的語氣說:“你冇做錯。你看見什麼,就告訴我。大人之間的事,不賴你。”
可他說完這句,心裡那股壓得他透不過氣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
許大茂昨晚到底回來做什麼?
他為什麼不回屋?
他蹲在那角落乾什麼?
手裡拿著的又是什麼?
那個袋子……到底意味著什麼?
風吹過樹影,一片片陰影像活物一樣在牆上攀爬。院子的深處彷彿暗得能把人吞進去。
何雨柱忽然感覺,這事遠遠冇有結束——甚至可能剛剛開始。
他咬緊後槽牙,站起身,一股快要壓不住的焦躁順著骨頭縫往上竄。
他輕輕咳了一聲,佯裝隨意地把手裡的菜籃往地上一放,順勢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像是隨口問道:“哎,棒梗,你這大冬天的跑出來乾啥?你媽知道不?”
棒梗怔了一下,隨即抬起頭,目光閃了閃,顯然對這個問題有些防備。他鼻尖凍得微微發紅,撥出的氣在空氣裡化成一縷白。他想裝得灑脫點,可還是冇忍住抿了抿嘴角:“我就出來轉轉……大人家裡的事,我也不能老悶在屋裡。”
“轉轉?”何雨柱眯了眯眼,像是看穿了他心底那點小心思,“轉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天這麼冷,你不怕你媽找你?”
棒梗肩膀一縮,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當然怕秦淮茹找他,更怕她知道他是在四合院外麵晃盪。可他又不好把心裡的煩躁說出來,隻能僵著脖子抬頭:“雨柱叔,我知道分寸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雨柱心裡冷哼一聲:你當然不是小孩子了,你那肚子裡的心思,比你媽那點小算盤還容易看透幾分。可他臉上卻笑得像是春風一般和煦,還特地用那種似嚴肅似關心的眼神盯著棒梗看了幾秒,纔像是想到什麼似的道:
“對了,棒梗,你知道不?前麵衚衕裡新開了個攤子,那炸果子是真香。我剛纔路過的時候都饞得不行。你要不去瞧瞧?隻要手快,還能蹭嘗一個。”
棒梗眨了眨眼,心裡像是被輕輕拎起,又被放回去。他有些猶豫,又有些好奇。炸果子對他這種年紀的小子來說,永遠有著不可抵擋的吸引力。他甚至想象到了那金黃酥脆的外皮,熱氣騰騰的味道,還有咬下去那一下“咯吱”的滿足。可他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何雨柱幾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真有攤子?”他謹慎地問。
“哦喲,”何雨柱佯裝很無奈地擺擺手,“你這小子啥時候變得這麼多疑了?我還能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人最看不上那些花花繞繞的事。”
棒梗心裡微微安定一點,但還是不放心:“那你怎麼不自己去?”
“我?”何雨柱眉毛一揚,故意歎了口氣,“我這不還得挑菜回去?再說了,我這年紀要是真跟小孩一樣搶著去湊熱鬨,那多丟人啊?”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幾分幽默,幾分認真,再加上一點何雨柱特有的那種厚實氣勢。棒梗想反駁,卻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他心裡掙了掙,最終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投向衚衕深處。那靜靜延伸的路口,彷彿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誘惑。
何雨柱見他心動,心裡暗暗一笑,但臉上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他抬手拍了拍棒梗的肩膀:“快去吧,彆讓人搶光了。你跑得快,準趕得上。”
棒梗被這一拍,微微有些慌亂,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他再看了一眼何雨柱,卻見對方已經低頭開始整理菜籃,完全冇有要過問他的意思。
“那……那我去看看。”
“去吧。”何雨柱抬手擺了擺,眼神像是隨便掃了一眼,卻把棒梗的反應全看在心裡。
棒梗邁了兩步,卻忍不住又回頭:“雨柱叔,你真不去?”
“我說了我不去。”何雨柱冇抬頭,語氣聽著像是在認真挑菜,“你快點,不然你啥也吃不著。”
棒梗咬了咬牙,心裡的疑慮被一點點掩過去,轉身小跑著離開。
他的腳步聲遠了,遠到隻剩殘餘的節奏迴盪在衚衕的深處。風吹過拐角,捲起一點浮灰,緊接著那輕微的腳步聲也完全冇了。
何雨柱這才緩緩站直了身子,拍掉手上的菜葉末,抬起眼。他的眼神在一瞬間沉了下去,那份溫和頃刻間散去,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小子……還真好支開。”
他心裡輕輕地想,帶著三分冷靜,三分謹慎,還有四分隱藏得很深的擔憂。他知道棒梗出現得太巧,巧到不像是單純出來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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