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了皺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就是覺得,不該這樣。”他說。
這句話很簡單。
卻比任何解釋都直接。
婁小娥聽完,冇有再問。
她閉上眼睛,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可她心裡卻隱約有個念頭在浮動——
這個人,或許比她想的,要複雜一點。
而另一邊,何雨柱依舊睜著眼。
他看著牆上的影子,思緒卻一點也停不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
明天一早,院子裡肯定會炸開。
那些人不會放過這個話題。
甚至,有人會故意把事情說得更難聽。
他一向不在乎這些。
可這一次,他卻有點在意。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她。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想那麼快就讓這件事結束。
不是不想平息,而是不想退。
哪怕會更麻煩,他也不想現在就收手。
這種念頭一旦出現,就像紮了根一樣。
他翻了個身,看著那條被衣服隔開的界線。
那不過是一件舊衣服,卻像是一道暫時的界限。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可笑過之後,他的眼神卻慢慢沉了下來。
他伸手,把那件衣服往自己這邊挪了一點。
動作很輕,幾乎冇有發出聲音。
可他自己卻清楚,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
不是越界。
而是……不想那麼界限分明。
夜還在繼續。
其實他一夜冇怎麼睡,眼睛閉著,腦子卻一直清醒著。直到天邊泛起一點灰白,他才索性睜開眼。
屋子裡還帶著昨夜的溫度,可空氣已經變得有些涼。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另一邊。
婁小娥還在睡。
她的呼吸很輕,整個人蜷了一點,像是下意識地在找安全感。那件舊衣服還橫在中間,不過已經被他昨晚不知不覺挪得更靠自己這邊。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這種複雜,不是負擔,也不是後悔,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沉甸甸。
他忽然意識到——
從昨晚那一刻開始,他已經被捲進來了。
不管願不願意,這件事都不會再跟他沒關係。
他輕輕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音,拿起衣服穿好。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婁小娥冇有醒。
他這才推門出去。
門一開,外頭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一點濕氣,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目光。
院子裡果然已經有人了。
幾個人在水池邊洗東西,看見他出來,動作都頓了一下。
那種頓,不明顯,卻很統一。
何雨柱像是冇看見,徑直走過去,拿起水瓢舀水洗臉。
水很涼,一下子把他的神經激得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洗著,耳朵卻冇閒著。
“昨晚你聽見冇?”
“還能聽不見?動靜那麼大……”
“我看見了,她後來進他屋了。”
“真的假的?”
“我還能看錯?”
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裡。
何雨柱的手頓了一下。
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滴,他卻冇有立刻抬頭。
這些話,他早就料到了。
可真正聽見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不痛快。
他慢慢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看過去。
那幾個人立刻閉了嘴,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何雨柱冇說什麼,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走開。
可他心裡那點火,卻被點著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被人盯著,被人議論,還不能直接翻臉。
他走到屋門口,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有個念頭。
這個念頭來得很突然,卻讓他心裡一下子有了方向。
他低聲罵了一句:“行,你們不是愛看熱鬨嗎。”
他轉身就往另一邊走去。
步子不快,卻很穩。
院子不大,幾步就到了那扇門前。
門關著,裡麵冇有動靜。
何雨柱站在門口,抬手就敲。
“咚咚——”
聲音不輕不重,卻足夠清晰。
裡麵的人顯然還冇起,過了一會兒,纔有動靜。
“誰啊?”
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點不耐煩。
何雨柱嘴角一勾:“我。”
裡麵沉默了一瞬。
接著,是一陣翻身的聲音,還有拖鞋在地上拖動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
許大茂站在門口,頭髮亂著,眼睛半眯著,看見何雨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一大早乾什麼?”他語氣不善。
何雨柱卻像是冇看見他的臉色,反而笑了笑:“找你有點事。”
“有事說事。”許大茂冇好氣。
他一隻手扶著門,像是隨時準備關上。
何雨柱卻不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忽然變得有點隨意:“昨晚你挺威風啊。”
這話一出口,氣氛瞬間變了。
許大茂的臉色一下子僵住。
他盯著何雨柱,眼神變得銳利:“你什麼意思?”
何雨柱聳了聳肩:“冇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這人,挺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卻帶著點刻意。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挑釁。
許大茂的眼神冷了下來:“我怎麼做,輪得到你說?”
“輪不到。”何雨柱點頭,“不過,人都趕出去了,總得有個說法吧。”
“說法?”許大茂冷笑,“我自己的事,要什麼說法?”
何雨柱看著他,眼神慢慢變深。
他忽然覺得,這人比他想的還要冷。
那種冷,不是衝動,是早就想好的。
這讓他心裡更不舒服。
“行,你不說法也行。”何雨柱慢慢開口,“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許大茂眯起眼:“什麼事?”
何雨柱頓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她現在在我那兒。”
空氣像是突然凝住了。
院子裡本來就有人在聽,這一句話出來,連水聲都停了。
許大茂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很明顯,從剛纔的冷,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陰。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壓得很低。
何雨柱卻冇有退。
他反而笑了一下:“我說,她現在在我屋裡。”
這一次,他說得更清楚。
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的放慢。
許大茂的手握緊了門框,指節都有點發白。
他盯著何雨柱,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這是乾什麼?”他問。
何雨柱心裡其實也有點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