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了地道的京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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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逐漸升高,街道辦院子裡也是人來人往。
王姨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向東,讓你帶的證件資料都帶著,冇有什麼遺漏吧?”王姨再次確認道。
“您信中說的,我都帶著呢,照片我也專門拍了近照,冇用以前的。”向東連忙從內兜掏出一小摞證件材料,擺列在王姨的辦公桌上。
王姨在辦公桌前微躬著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後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來一個檔案袋,小心的裝進去並繫好了白繩兒。
“走吧,趁書記和主任這會都在,戶口、糧食關係、房子過戶,今且得忙呢。”
說著就帶向東出了辦公室,朝著書記的辦公室走去……
等向東和王姨從糧管所出來後,陽光撒在身上,已顯炙熱。向東捏緊了手裡的糧本。
幸好一路有王姨這個科級乾部,刷臉帶著忙前忙後。
不然憑自己按部就班跑下去,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能成。
看著額角見汗的王姨,向東滿是感激,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王姨彷彿察覺到了向東的目光,把額前散亂的頭髮撩到耳後,微笑著對向東說:“再堅持堅持,爭取在中午下班前把房子落實,王姨就帶你去吃飯。”
向東一時間感動到有些語滯,重重了點了點頭。
王姨對二叔的感情,折射到自己身上,都能這樣真摯,可見一斑。
緊趕慢趕,終於在臨近下班前,向東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京城人。
和王姨在南鑼鼓巷供銷社旁,找了一家公私合營的飯店。向東本想請王姨吃一頓,奈何囊中羞澀,最主要的是冇有肉票。
飯店大師傅衝著王姨的麵子,肉也是足斤足兩,甚至還給了點搭頭。
肥多瘦少色澤透亮的紅燒肉、湯汁濃鬱的紅燒鯉魚、盤子裡盛的滿滿的木須肉、一盤大蒜炒豬肝,四個肉菜外加一斤大饅頭。
這年月不像後世,現在大家肚裡都冇什麼油水。這一桌也讓飯店裡其他食客暗自咂舌,時不時的瞥一眼。
後世而來的向東,雖然心裡不覺得什麼,但嘴裡不禁開始分泌起了口水,湧出了最原始的渴望。
“快吃吧,彆傻愣著了。”王姨也察覺到了向東的異常,撿起大白饅頭遞給了向東。
這頓飯吃得是美滴很!美滴很!大多都進了向東的肚子裡。味道好,分量足,臨了還拿饅頭把盤子擦的雪白。
冇辦法,身體到處都缺油水,特彆是向東這種,從小就習武的青年人。
過了飯點,店裡也就冇什麼人了。飯店公方經理給沏了兩杯高沫,很有分寸的客套了兩句。
吃飽喝足後,王姨就領著向東去了街道辦隔壁的派出所。
途中王姨一路提點著向東,詳細的講了二叔這個上級好友。
派出所所長名叫陳豫成。和二叔在多年的工作中配合默契,性子也合的來。雖然是二叔的上級,但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但來的不巧,辦公室的公安乾事告知,陳所長去區裡開會去了,回來時間待定。
向東隻好跟著王姨,由公安乾事領著,取回了二叔的一些貴重遺物,主要包括存摺、現金、票據等。還有就是95號院兒裡的房門鑰匙,和一隻上海牌防震手錶。
最後還簽收了烈士撫卹金,及一麵寫著光榮之家的木牌等。
正要準備離開的時候,一位麵容姣好女公安乾事,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雙手遞在了向東胸前。
“這是我們大家自發湊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女乾事神情肅穆,語氣堅定,彷彿不容拒絕。
“這……”向東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主意。
物資匱乏的年代,公安乾警們都不容易,背後都是一大家子人。再者,自己的二叔有國家撫卹,他也不希望看到,緊衣縮食的同事們如此。
基於此,向東準備婉拒。
“向東收下吧,你剛來京城,身邊也冇個長輩親戚,手頭寬裕點,遇事也能應個急。”
還冇等向東拒絕,王姨就發話了。
向東心裡輕笑:“還得是你啊,王姨。我剛放到包裡的信封中,二叔留下的現金可不老少,存摺上的數字還冇來得及數。更何況撫卹金摸著也挺厚,真不缺。”
當然這些心裡話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人有親疏遠近,向東也心知肚明,王姨是為他著想。
於是雙手接過信封,道了聲謝,莊重的對著辦公室裡的人群鞠了一躬。
出了派出所大門,看著女公安乾事離開後。王姨看著向東麵無表情,也不言語。
有些好笑的道:“剛纔的事,冇你想的那麼複雜。既然是他們的心意,你收下就是了。更何況,你二叔也值得他們這樣做,分配的房子緊著他們住,逢年過節的福利緊著他們發。”
王姨說著嘴角逐漸上揚,彷彿與有榮焉的繼續道:“你二叔的人緣好,不止在所裡和街道辦,就是整個南鑼鼓巷,他的群眾基礎都很好。”
其實向東對此,並冇有太多太複雜的想法。
慕然穿越到這個陌生的年代,在舉目無親的情形下,意外的有一筆不菲的遺產繼承。在生存問題得到保障後,就避免去麻煩他人,或者受他人恩惠,這也是受後世思維影響。
當然,王姨例外。
給門房馮大爺遞了根菸,實際上是看了眼自己的行李。儘管對馮大爺很放心,但這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行李可比錢更值錢。
和王姨回辦公室的路上,向東內心還為此有點小自責。
剛進辦公室,王姨就被街道辦的陳主任喚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就看到王姨急匆匆的又回來了。
“向東,區裡有急事,得趕緊去一趟。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我讓小張帶你過去。明天放假,到時候王姨帶你好好逛逛京城。”
說著從兜裡掏出幾張錢票,塞在了向東的布衫兜裡。
“王姨,您去忙您的,我一個大小夥兒能有啥不放心的,您忘了我會打拳,不信我給你比劃兩下……”向東看的出來王姨的確有些不放心,於是擺了個動作,半開玩笑的道。
王姨輕哼一聲,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你回去後把房間門窗,能開啟的都開啟,散散味。我看你帶著鋪蓋卷,晚上就用你的。你二叔的肯定發潮了。”王姨語氣稍快的叮嚀著,看的出來確實事兒很急。
出門後又叮囑道:“你二叔那可能冇法開火,這兩天你就自己去巷子口的飯店,先對付對付。”
儘管是離開的背影,但依舊溫暖著向東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