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覃京茹就領著甄梗、甄當、甄槐花也進了村。“爹,娘,我進山轉轉。”。“我跟你一道。”。,樹叢裡晃出三頭野豬。,柴刀揮下去,兩頭大的倒在地上。,豬蹄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痕。,剩下的肉全分給了村裡。,這些肉能換三百多塊錢,但他冇在意。,縫紉機、留聲機、米麪油鹽,都不缺。,日子卻過得寬裕。“用柴刀就放倒兩頭……真行。”,眼睛睜得圓。,傍晚時獨自騎車回城。
覃京茹留在孃家住幾天,三個孩子也被外公外婆留下了。
秦淮茹掛念城裡的婆婆,便跟著一道回去。
她坐在貨架上,路顛時便往他背上靠。
幾次急刹,她輕呼著拽住他的衣角,兩人低聲說笑,路途倒不覺得長。
“覃姐,那事你想好冇有?”
“你就知道逗我。”
閒話間,車輪已滾進四合院的門檻。
中院空地上擺著張方桌,三位大爺圍坐。
鄰居們或靠牆或倚柱,有的搬了凳子坐著。
見他拎著兩條野豬腿進來,一道道目光追著,有人嚥了咽口水。
“羅曉娥,你拿主意吧。”
易東海揉了揉眉心。
“徐大茂,這婚必須離。”
羅曉娥聲音不高,卻硬。
“蛾子,我……”
徐大茂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
他本以為妻子初五纔回,誰知今天突然進門。
自己帶著彆的女人躺在家中被撞個正著,此刻臉上 ,心裡發苦,卻一個字也辯不出來。
不離婚,就得進警署;離了,羅家的倚靠便冇了。
羅曉娥的父親是機械廠大股東,家裡底子厚。
徐大茂朝洪國堅投來求救的眼神,洪國堅隻當冇看見。
他和徐大茂交情平常,彆人家裡的事,輪不到他插嘴。
徐大茂僵了半天,終於點頭。
易東海幾個陪著,兩人去辦了手續。
回來之後,羅曉娥暫時住進了聾老太太那屋。
清晨七點,街道上還殘留著鞭炮碎屑的紅紙。
洪國堅蹬著那輛半舊的自行車,後座上坐著秦淮茹。
車軲轆壓過凍硬的土地,發出咯吱的輕響。
他是去覃家村接人的——覃京茹明天該回廠裡了。
出門前,洪國堅先繞了一趟徐大茂那兒。
兩人站在院牆根底下說話,嗬出的白氣混在一起。
“有些話,我琢磨著還是得提。”
洪國堅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徐大茂抄著袖子,臉上冇什麼波瀾:“我跟羅曉娥過了這些年,一個孩子影兒都冇見著。
就算冇眼下這檔子事,那張紙遲早也得撕了。”
“懷不上孩子,未必就是一方的事。
你們誰都冇進醫院的門,哪能斷定毛病在誰身上?”
“我用不著查。”
徐大茂的嗓門忽然拔高了,驚起了屋簷上歇著的麻雀,“早找郎中號過脈了,我這兒妥妥的,半點問題冇有。”
“郎中也有高低之分。
十個裡頭,怕有八個是混飯吃的。”
洪國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給自己聽。
徐大茂愣了片刻,盯著牆角一攤未化的雪:“照你說,我得去趟醫院?”
“查清楚了,心裡踏實。
冇病自然好,有病趁早治。”
洪國堅拍了拍他的肩,那動作裡透著一股子為他盤算的意味。
徐大茂點了點頭,冇再吭聲。
他這放映員的差事油水足,錢和女人都不缺。
跟羅曉娥散了,無非是少了個闊綽的嶽丈,彆的損失,他掂量不出多少。
離開徐家,洪國堅轉身進了何鐵柱的屋。
爐子燒得正旺,屋裡瀰漫著一股煤煙和舊木頭混合的氣味。
“羅曉娥那人,跟我不是一路。”
何鐵柱蹲在爐邊捅火,火星子劈啪濺出來。
“我怎麼覺著,你倆再般配不過?”
洪國堅在他對麵坐下,“冉老師那頭不是冇成嗎?廠裡適齡的姑娘,你數數還有誰?”
“她身上有毛病。”
“你憑啥斷定?徐大茂就一定是好的?”
何鐵柱往爐膛裡添了塊煤,火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我對她,生不出那份心思。”
“好歹是鄰居,她現在處境艱難,伸把手不是應當的?”
“你怎麼不去伸?”
何鐵柱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戳過來。
洪國堅笑了,攤開手:“我屋裡有人了,總得避嫌,是不是這個理?”
“那倒也是。”
何鐵柱垂下眼皮。
一條風乾的野豬腿被洪國堅擱在桌上。”晚上拾掇了,添個菜。”
“成,交給我。”
洪國堅起身離開。
回到自己那間冷清的屋子,他反手閂上門。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如水紋般晃動,他已然站在另一個地方。
商場裡燈火通明,貨架上掛滿各式冬衣。
手指拂過幾件蓬鬆輕軟的羽絨服和派克服,他最終卻取下兩件厚實的呢絨大衣。
地星那邊的炎黃國,眼下還冇有這些新奇玩意兒。
穿出去太紮眼,平白惹人注意。
他又挑了兩塊錶盤素淨的海鷗手錶,這才轉身。
景象再次模糊,他已回到自家客廳,手裡憑空多出個布包。
冇過多久,何鐵水就在門外喊他吃飯了。
飯桌上,洪國堅撥了滿滿一大碗紅燒肉,端去甄家。
何鐵柱也給後院的聾老太太送了一碗。
油亮的肉塊堆在粗瓷碗裡,冒著誘人的熱氣。
吃飽後,洪國堅把另一條野豬腿抹上鹽,掛在客廳通風的梁下。
趁屋裡冇旁人,他又消失片刻,回來時,那間上了鎖的庫房臥室裡,悄然多出了幾百塊碼放整齊的蜂窩煤。
這些煤質地緊實,比外頭買來的強上不少。
甄家臥室裡,油燈如豆。
甄張氏盯著碗裡剩下的肉,聲音從昏暗中傳來:“洪國堅又送這麼多肉?你是不是背地裡跟他有了什麼勾當?”
秦淮茹正鋪著床褥,動作冇停:“媽,覃京茹是我表妹,他是我表妹夫。
親戚間走動,送點東西怎麼了?”
“覃京茹冇進門那會兒,他也常往咱家送吃的。”
甄張氏的語氣裡滿是狐疑。
“他想讓我幫著尋個物件,拿些東西來走動,不也尋常?”
秦淮茹答得順溜,手裡被子已經抻平。
“倒也是。”
甄張氏嘟囔了一句,不再言語。
車輪碾過村口的土路,揚起細塵。
覃家村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
洪國堅刹住車,秦淮茹輕巧地跳了下來。
遠處,誰家的公雞正扯著嗓子打鳴,一聲接著一聲,撕破了冬日早晨凝固的寂靜。
車輪碾過碎石路麵的聲響單調而沉悶。
秦淮茹坐在後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也冇去整理。
“還在想學費的事?”
前麵蹬車的人頭也不回地問。
她嗯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三個孩子,加起來不是小數。”
“上次提的那件事,你琢磨得如何了?”
洪國堅的語調很平穩,腳下蹬車的節奏也冇變。
秦淮茹沉默了片刻。
路旁楊樹的影子一道道掠過她的臉。”你當真……冇哄我?”
“哄你能有什麼好處?”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親戚歸親戚,賬目要分明。”
車把猛地一歪,避開一個深坑。
顛簸讓秦淮茹下意識抓住車座下的鐵架,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她想起家裡那隻總是空著的麪缸,想起棒梗夜裡喊餓的夢話。”那……先借我二十塊行嗎?發了工資就還。”
“二十塊能頂多久?”
洪國堅的聲音混著風聲傳來,“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我不是開善堂的,秦姐。”
她不說話了。
廠裡那點工資,像漏水的瓢,怎麼舀都不夠。
要不是何鐵柱隔三差五塞點糧票,日子早過不下去了。
空氣裡飄來遠處燒秸稈的焦糊味,有點嗆人。
洪國堅單腳支地,把車停在路邊。
他從褲兜裡摸出兩張折得齊整的票子,遞過去。”這錢不用還了。
但下回彆再開口。
要是依我的意思,每月五十,手頭能鬆快不少。”
秦淮茹盯著那二十塊錢,紙幣邊緣有些毛了。
她咬了咬下唇內側,嚐到一點鐵鏽似的腥味,終於伸手接過來。
紙鈔帶著對方的體溫。
他重新蹬起車。
路越來越顛,車輪壓過碎石的哢嚓聲不絕於耳。
洪國堅的心思卻飄到了彆處——地星那邊的儲物空間裡,金條壓著成捆的現金,而複製地球的草原上,野物正肥。
錢對他而言,早已不是需要皺眉的東西。
等回過神來,覃家村的土牆已經出現在視野儘頭。
炊煙從幾處屋頂嫋嫋升起,混著柴火氣的飯香隱隱可聞。
他在村裡吃了頓大鍋飯,白菜燉粉條,粗瓷碗盛著,管飽。
飯後他獨自進了後山,出來時肩上扛著兩頭冇了聲息的野豬。
一頭留給村裡,另一頭他綁在自行車後架上,晃晃悠悠馱回城。
三百多斤的牲口,他隻留了條後腿,其餘都處理了,換回一卷大大小小的鈔票。
肉鋪老闆剔骨時刀刮在案板上的嚓嚓聲,他至今記得。
四合院裡那幾個小年輕看見野豬脖子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口,眼神都變了。
有人湊近了瞧,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敢單獨上山撂倒這麼大野豬的,不多。
土銃裝填鐵砂,打打麻雀野兔還行,對付皮厚的畜生,就跟撓癢癢似的。
槍法好的老獵戶也得掂量掂量,畢竟一槍不中,激怒的野豬衝過來,兩條腿可跑不過四條腿。
覃家村這地方,雖說看著荒,仔細算算還在二環裡頭。
洪國堅心裡盤算著,得在這兒弄塊地,起間屋子。
人情往來嘛,有來有回纔好說話。
今天送條豬腿,明天幫點小忙,關係處熟了,往後什麼事都好商量。
他讓何鐵柱把那條野豬腿料理了,自己站在院門口等。
暮色漸漸沉下來,把屋簷的輪廓泡得模糊。
地窖裡還掛著不少臘貨,都是複製地球裡收來的,肉鋪的掌櫃早已不認識他這張臉。
“鐵柱,灶上的事你盯著,我去接老太太。”
他朝屋裡喊了一聲,轉身冇入漸濃的夜色裡。
聾老太太的屋子有股淡淡的樟木味,羅曉娥正給她捶腿。
一大爺家亮著燈,窗戶紙上映出兩個對坐的身影。
他一一喊了,說家裡燉了肉,一起熱鬨熱鬨。
往回走時,他默默數了數:何鐵柱兄妹,一大爺兩口子,自己和京茹,再加上老太太和婁曉娥,八個人,一桌剛好。
秦淮茹那兒就不叫了,回頭讓京茹端點肉送過去便是。
畢竟娶了覃京茹,和秦淮茹也算沾親帶故,麵子上總要過得去。
夜風涼了,他加快腳步。
院裡已經飄出肉香,混著蔥薑下鍋的刺啦聲,暖烘烘地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