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內按歷史脈絡分割槽,係統展示從史前玉器、三代青銅直至明清瑰寶,更有專門展廳陳列南洋華裔開拓史與貢獻。此館將成南華國家文化象徵與最高學術殿堂!」
國王王山河猛地一拍桌子,聲震屋宇:「善!大善!此五館,非止藏寶,實乃立國精神之所繫!」
「昭告天下,我南華非蠻夷之邦,乃華夏文明於南洋之正統延續與光大門庭!準!傾舉國之力,務必建成!」
「樣式雷家族,授『皇家首席營造師』銜,總攬五大博物館木作、鬥拱、彩繪等傳統工藝營造!所需經費、物料、人力,內閣全力協調!此乃百年大計!」
數月後,五處宏大的工地如同五顆跳動的文化心臟,在南華遼闊的國土上轟鳴搏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東平洲-洛陽市(馬尼拉市),漢宮闕博物館工地。
巨大的火山岩塊被蒸汽起重機吊裝,壘砌成九丈高的基台,雄踞於規劃中的「漢風廣場」中央。
樣式雷傳人雷獻彩,早已褪去在北平鬥栱衚衕的佝僂與麻木。他穿著整潔的工裝,背脊挺直,眼神銳利如鷹,指揮若定。
他手持祖傳的魯班尺和角尺,在巨大的花崗岩柱礎上精確劃線,指導工匠開鑿榫卯。
在他的監督下,粗獷雄渾的鬥拱雛形已在基台上層層升起,巨大的石闕構件正在精心雕琢。
漢隸銘文「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在石屑紛飛中逐漸清晰。空氣中瀰漫著岩石粉塵和汗水的氣息。
西寧洲-長安市(星城市),唐氣象博物館工地。
參天的南洋柚木、鐵力木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新鮮木材的清香和桐油的味道。
巨大的木構架在工地上初具規模,樣式雷的學徒們在雷獻彩之子雷文炳(已迅速成長)的帶領下。
他們嚴格按照唐《營造法式》的規製,用最傳統的榫卯技藝,將一根根粗壯的梁枋精準咬合。
鬥拱的宏大輪廓已現,那層層出挑的昂、栱、鬥,在星城明媚的陽光下投下深邃的陰影,彷彿已能預見未來那如鵬展翅的恢弘氣勢。
來自德國的工程師正與本地工匠一起除錯著琉璃窯爐,準備燒製那象徵盛唐氣象的巨型鴟吻與琉璃瑞獸。
南安洲-南詔市(莫爾茲比港),宋之雅韻博物館工地。
這裡少了些震耳欲聾的轟鳴,多了份精雕細琢的靜謐。白粉牆已初見規模,勾勒出院落曲折的輪廓。
樣式雷最擅長細木作的匠人們,正屏息凝神地用刻刀在質地堅硬的南洋花梨木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格柵花窗和飛罩掛落。
每一根線條,每一個鏤空的花紋,都力求再現宋畫的清雅風致。
庭園中,來自國內的一些匠師正指揮著堆疊假山,引入活水,一株株精心挑選的梅樹、蘭草正被移植入園。空氣中飄散著木屑的清香和濕潤的泥土氣息。
北靜洲-望京市(曼穀市),明之堂皇博物館工地。
漢白玉石料堆積如山,工匠們正用鏨子叮叮噹噹地雕琢著丹陛上的雲龍紋飾。
巨大的金絲楠木(由南華控製的中南半島地區供應)柱材正在蔭乾處理。
工地中央,按照紫禁城太和殿比例縮小的木構模型已經搭起,雷獻彩親自帶著幾個老匠人,對照著僅存的樣式雷圖檔殘片和記憶,反覆推敲著每一處鬥拱的細節和彩繪的紋樣。
燒製明黃琉璃瓦的窯爐火光明亮,映照著工匠們專注的臉龐。這裡瀰漫著石粉、木香和窯火的熱浪。
白玉京,中央集珍閣工地。
這裡是規模最宏大、技術最前沿的所在。巨大的鋼筋混凝土框架如同巨獸的骨架,已拔地而起。現代塔吊與古老技藝在此交匯。
樣式雷的匠人們負責那些畫龍點睛的傳統元素:博物館主入口處,一座融合了漢唐鬥拱簡化變體與抽象線條的巨大門廊正在澆築;
屋頂的輪廓線設計,明顯帶有鴟吻的昂揚神韻;外立麵大片留白的紅牆區域,預留了鑲嵌巨型宋式格柵的位置。
館內,王業帶來的專業團隊正根據他提供的清單和圖紙,規劃著名恆溫恆濕的珍寶庫房和現代化的展陳空間。空氣裡混合著水泥、鋼鐵和油漆的味道。
王業站在白玉京工地旁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俯瞰著這片沸騰的景象。耳邊是機器的轟鳴、工匠的號子、鑿石的叮噹、指揮的呼喝。
眼前,五座風格迥異卻同樣承載著厚重歷史的歷史博物館,正在南華的陽光下拔節生長。
他彷彿看到:東平洲-洛陽市的漢闕下,商周青銅的饕餮紋在火山岩的映襯下更顯獰厲雄渾;
西寧洲-長安市的唐殿中,三彩駱駝載著胡商的夢想穿越時空而來,在朱甍碧瓦間煥發光彩;
南安洲-南詔市的宋苑裡,雨打格柵,天光透過花窗,灑在汝窯天青釉盤溫潤的表麵上;
北靜洲-望京市的明堂內,巨大的鄭和海圖在丹陛金磚的映襯下,無聲訴說著向海的雄心;
而在這白玉京的中央殿堂,華夏五千年的文明長河,將在現代的光影中奔流匯聚,照亮整個南洋。
樣式雷匠人手中祖傳的墨鬥與角尺,正將古老的智慧融入鋼鐵水泥的叢林。
王業那些走遍國內外、費盡心力收集而來的華夏遺珍,終於找到了它們新的歸宿。
這些珍貴文物不是深鎖庫房,而是在這五座用匠心與歷史對話的殿堂裡,重新煥發生機,向後世講述著屬於整個民族的輝煌記憶。
雷獻彩走到王業身邊,老人粗糙的手撫摸著一段剛剛安裝好的、仿宋式樣的格柵構件。眼中不再是北平鬥栱衚衕的絕望,而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那是一種技藝得以傳承、家族得以重生、文明得以延續的、近乎神聖的光芒。他望著遠方初具雛形的龐然大物,聲音帶著激動與前所未有的洪亮:
「東家您看!這鬥拱的『昂』,這飛簷的『起翹』……活了!都活了!祖宗的手藝,沒丟!在這南華的地界……它又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