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7月的德意誌,沒有盛夏的生機,隻有一片觸目驚心的、浸泡在絕望與廢墟中的死寂。
柏林的天空是鉛灰色的,硝煙雖已散盡,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燒焦的木頭、腐爛的垃圾和一種更深沉的、屬於死亡與屈辱的冰冷氣息。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曾經象徵著帝國榮耀的宏偉建築,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骨架,沉默地指向天空。破衣爛衫、麵黃肌瘦的民眾在瓦礫堆中麻木地翻找著任何可以果腹或換取食物的東西,眼神空洞,看不到一絲光亮。
盟軍的坦克和吉普車在勉強清理出的街道上巡邏,塗著星條旗、米字旗、三色旗和白藍紅條紋的軍車隨處可見,宣示著征服者的存在。
在這片被徹底摧毀的土地上,真正的財富並非那些殘破的磚石,而是深埋在廢墟之下、散落在惶恐人群之中的「金礦」——頂級的工業裝置圖紙、未及毀壞的核心專利檔案、以及那些曾經支撐起第三帝國戰爭機器、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的頂尖科學家與工程師。
一輛不起眼的、沾滿泥濘的黑色「甲殼蟲」轎車,在柏林西區(美占區)一條勉強通行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後座上,王業(以丹尼爾·亞當斯的形象,金髮碧眼,但氣質冷峻)穿著一身剪裁考究卻低調的深灰色毛料西裝,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古巴雪茄。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的瘡痍。這不是他第一次目睹戰爭的創傷,但如此規模、如此徹底的文明崩塌,依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先生,克虜伯在埃森的『熊區』主廠區已被蘇軍完全接管,核心裝置正被拆卸運往東方。我們在當地的人報告,蘇軍看守極其嚴密,使用暴力手段驅趕原廠工程師,對技術資料掠奪性搬運,破壞嚴重。」
副駕駛座上,一個同樣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如學者的男子(紅警精英間諜偽裝)低聲匯報,聲音毫無波瀾。
「西門子位於柏林的『西門子城』園區毀壞程度超過70%,但核心研發檔案庫位置極其隱秘,據信未被完全破壞。目前由美軍技術情報小組(FIAT)和英國情報機構(BIOS)共同『保護性發掘』中,雙方爭奪激烈,進展緩慢且充滿破壞性。」
另一個坐在王業身邊的、看起來像是秘書的金髮女郎(紅警間諜)快速補充道,手中小巧的速記本上寫滿了加密符號。
「容克斯飛機工廠在德紹,蘇占區腹地,情況不明,滲透風險極高。梅塞施密特的主要技術團隊在慕尼黑(美占區),正被美軍『紙夾計劃』(Paperclip Project)重點接觸,但許多人態度牴觸或觀望。」
王業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銳光。盟軍的「保護性發掘」和「人才招募」,本質上與掠奪無異,粗暴且低效。
他需要的不是那些笨重的、可能已損壞的機器,也不是那些被恐懼和意識形態束縛、需要威逼利誘的科學家。
他需要的是最核心的、可複製的「種子」——完整的技術圖紙、未公開的專利、以及真正頂尖且願意合作的頭腦。而他擁有的,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偵察、滲透與「說服」手段。
「啟動『廢墟掃描』(Operation RubbleScan)。目標:西門子城、克虜伯埃森殘餘區域、慕尼黑梅塞施密特關聯研究所及工程師住宅區。掃描深度:地下十五米。
標記所有高價值圖紙、實驗記錄、原型設計圖位置,同時鎖定所有名單(奧森伯格名單及我方補充名單)上人員及其直係親屬的實時位置與狀態。」王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先生!」前座的「學者」立刻應道,手指在膝蓋上一個偽裝成公文包的裝置上快速操作。
無聲無息間,一場超越時代的科技狩獵開始了。部署在柏林、埃森、慕尼黑等關鍵城市上空的數顆「銥星」微型偵察衛星(紅警科技),調整了軌道和掃描頻率。
高解析度光學成像與穿透性極強的合成孔徑雷達波束,如同無形的探針,穿透了地表厚厚的瓦礫和刻意加固的混凝土掩體!廢墟的每一個角落,地下室的每一寸空間,都被巨細靡遺地掃描、建模、分析!
與此同時,以「聯合國救濟總署(UNRRA)工作人員」、「瑞士紅十字會誌願者」、「美/英技術顧問隨員」等身份潛伏在各地的紅警間諜,也接到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指令。
他們如同最精密的感測器,融入當地環境,利用微型監聽裝置、社交工程和近乎完美的偽裝,收集著街頭巷尾的流言、目標人員的生活細節、盟軍情報人員的動向,將無數碎片資訊匯聚成精準的情報流。
柏林,夜幕降臨。曾經輝煌的西門子城園區,如今是巨大的、被探照燈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廢墟墳場。美軍和英軍的崗哨在殘垣斷壁間交錯佈防,彼此提防。
一個由FIAT和BIOS聯合組成的「技術發掘小組」,正打著手電,在搖搖欲墜的辦公樓地下室艱難搜尋,爭吵聲隱約可聞。
而在他們腳下更深、更隱蔽的某處,一隊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流線型外骨骼裝甲的「幽靈」(紅警滲透單位)如同液體般從通風管道滲出。
他們的頭盔護目鏡上閃爍著幽藍的光,顯示著由衛星和間諜提供的精確三維地圖。強電磁脈衝裝置(EMP)瞬間癱瘓了附近脆弱的殘餘警報係統。雷射切割器發出高頻低鳴,無聲地在厚重的合金保險庫門上切開一個完美的圓洞。
庫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輝煌。厚厚的灰塵覆蓋著一切。但「幽靈」們目標明確。他們無視了散落在地的金馬克和幾件古董,直奔幾個嵌入牆體、帶有複雜機械密碼鎖的巨大扁平金屬櫃。
其中一名「幽靈」手臂裝甲變形,伸出精密的介麵探針,直接插入鎖芯內部。幾秒鐘後,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櫃門彈開!裡麵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用防水防潮油紙精心包裹的微縮膠片盒!
上麵用德文清晰地標註著:V-2製導係統改進型設計圖、早期雷達技術全譜係專利檔案、新型發電機原型技術引數……
「幽靈」們動作迅捷如電,將目標膠捲盒快速裝入特製的恆溫恆濕遮蔽箱。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三分鐘,如同一次精準的外科手術。
當最後一個箱子被密封帶走,「幽靈」們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的通風管道中,隻留下被切開的保險庫門和空空如也的櫃子,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地麵上,英美聯合小組的爭吵升級了,他們還在為幾份在瓦礫中找到的、無關緊要的車間生產記錄歸屬權吵得麵紅耳赤。
魯爾區,埃森。克虜伯龐大的「熊區」廠區如今是蘇軍的佔領區。巨大的龍門吊被拆解,工具機被粗暴地裝上火車皮,運往東方。
工廠原總工程師,弗裡茨·馮·梅耶博士,一個頭髮花白、眼神倔強的老人,正被兩個粗魯的蘇軍士兵推搡著,強迫他指認一處據說埋藏了秘密圖紙的地下掩體位置。老人緊抿著嘴唇,眼中是憤怒與絕望。
就在此時,一輛噴塗著國際紅十字會標誌的卡車駛入了這片混亂的區域。車上下來幾位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醫生」和「護士」(紅警間諜偽裝)。
為首的「醫生」徑直走向正在發怒的蘇軍少尉,用流利的俄語出示了一份檔案,並指著被推搡的馮·梅耶:「少尉同誌!我們是國際紅十字會派駐魯爾區的醫療隊!
根據日內瓦公約,這位馮·梅耶博士患有嚴重的心臟病,需要立即接受治療!這是他的病歷和日內瓦總部的緊急醫療轉移指令!我們必須立刻帶他走!」
蘇軍少尉狐疑地接過檔案掃了一眼,上麵蓋著看似真實的紅十字會和盟軍管製委員會印章(完美偽造)。
他看了看臉色確實蒼白、呼吸急促的馮·梅耶(被紅警微型裝置臨時模擬了症狀),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部下和遠處正在監督拆卸的上級,猶豫了一下。
最終,在「醫生」強硬而專業的堅持下,以及不想為一個「病老頭子」惹麻煩的心態下,少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馮·梅耶被迅速「攙扶」上紅十字卡車。車門關閉的瞬間,「護士」迅速給他注射了一針鎮靜劑。老人驚愕的眼神在藥物作用下迅速變得迷茫。卡車啟動,迅速駛離了這片鋼鐵墳場。
幾個小時後,在美占區邊境一個偏僻的森林檢查站,弗裡茨·馮·梅耶博士被「移交給」了另一批「美軍醫療人員」(紅警偽裝),而他的家人,早已被「聯合國救濟總署工作人員」以「躲避戰亂」為由,「安全轉移」到了荷蘭一處安全屋。
慕尼黑,美占區相對完好的區域。一棟略顯破舊但還算整潔的公寓樓內,空氣壓抑。前梅塞施密特首席空氣動力學專家,漢斯·克勞斯博士,正對著餐桌上美軍「紙夾計劃」代表留下的、條件優厚的合同檔案發呆。
妻子擔憂地看著他,兩個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窗外,隱約可見美軍吉普車停在不遠處,監視意味明顯。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響起。克勞斯夫人緊張地開啟門。門外站著一位笑容溫和、提著精緻食品籃的年輕女士(紅警間諜)。
「您好,克勞斯夫人!我是『南華技術交流協會』駐歐聯絡處的艾米莉。聽說您一家剛搬來不久,協會特意準備了一些食品,希望能幫到你們。」
艾米莉的聲音親切自然,遞上籃子,裡麵是新鮮的麵包、黃油、奶粉和幾塊難得的巧克力。
克勞斯夫人猶豫了一下,在食物和孩子渴望的眼神中,還是接了過來,連聲道謝。艾米莉並未久留,隻是閒聊了幾句慕尼黑的天氣和重建情況,便禮貌告辭。
但在她轉身的瞬間,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紐扣電池般的裝置,從她袖口滑落,無聲地吸附在門框內側。
當晚,當克勞斯一家入睡後。那個微型裝置發出極低頻率的聲波。客廳桌子上那份美軍合同檔案旁,一張看似被風吹進來的、印著南華白玉京國立科技大學宏偉校園和先進實驗室照片的「招生簡章」下,一行行肉眼幾乎無法看清的微縮文字開始發出微弱螢光(特殊感光材料)。
文字並非脅迫,而是冷靜地列舉了「紙夾計劃」背後可能帶來的政治審查、行動受限、研究成果歸屬不清等隱患,同時清晰描繪了南華提供的:完全的研究自由、世界一流的實驗設施、優厚的薪酬、絕對安全的家人安置保障、以及一個遠離政治漩渦、專注於科學探索的新生環境。
最後,是一個簡單卻令人心動的承諾:「您為天空設計翅膀,我們為您提供翱翔的淨土。」
第二天清晨,克勞斯博士在早餐時「無意」中看到了那張被「吹」進來的紙。他拿起它,對著晨光,看清了那些螢光文字……他沉默了許久,將那張紙小心地疊好,放進了貼身口袋。
幾天後,當美軍代表再次上門催促簽約時,克勞斯博士以「需要更多時間考慮家人安置」為由,婉拒了。而他的家人,不久後以「去瑞士療養」的名義,在「紅十字會」人員的「協助」下,「順利」登上了前往裡斯本的火車。
類似的場景在1946年那個酷熱的七月,於德國的各個角落無聲上演。紅警的「幽靈」們在廢墟深處精準地「採摘」著科技的果實;精密的偽裝和偽造檔案如同魔法般「轉移」著被嚴密監視的關鍵人物;
巧妙的資訊傳遞和心理攻勢,則在不經意間瓦解著目標對「紙夾計劃」的幻想,點燃了他們對自由與新生的渴望。
一份份承載著德國工業精華的微縮膠片、專利檔案、實驗資料,被偽裝成普通貨物,通過「南華資本」控製的隱秘航運線路,源源不斷地運往遠東。
一位位在名單上的科學家、工程師及其家人,則通過精心設計的「人道主義撤離」或「技術交流」渠道,分批踏上了前往南華或北美(作為中轉站)的旅程。他們的身份被完美洗白,行蹤被徹底抹去。
當盟軍的情報機構還在為爭奪幾台看得見的工具機或某個二流科學家而爭吵不休時,德意誌科技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已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摘走。
柏林,臨時指揮所(一棟被「南華貿易公司」租下的半毀辦公樓地下室)。王業聽著最後一份行動報告:「……慕尼黑目標名單最後三人及家屬已確認登上去蘇黎世的列車。『星火』行動所有主要目標,均已達成。」
王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剛剛收到的密報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密報來自北美分身丹尼爾·亞當斯:「曼哈頓計劃核心成員,羅伯特·奧本海默近期壓力巨大,與軍方關係緊張。接觸視窗已初步開啟。」
德意誌的廢墟尚未冷卻,新的獵場已經鎖定。科學與技術的洪流,正按照王業的意誌,悄然改變著流向。他掐滅了手中一直未點燃的雪茄,起身走向窗邊。窗外,柏林的廢墟在暮色中沉默。
而在這片死寂之上,無數承載著智慧與未來的「星火」,正穿越重洋,匯聚向東方與南方,等待著在全新的土地上,點燃更璀璨的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