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帶著幾分羞澀和強烈的好奇,飛快地打量著眼前這青磚灰瓦、帶著門樓的四合院,以及院裡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
當她的目光掃過穿著筆挺中山裝、一臉「乾部」派頭的何大清,以及旁邊雖然蔫頭耷腦但個子高大的傻柱時,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滿意——這就是城裡的家?
這就是,她未來的男人和兒子(繼子)?看起來…比她想像中還要好!
「哎呦!這就是徐叔,徐嬸吧?還有慧芝姑娘!快請進快請進!一路辛苦!凍壞了吧?」
何大清熱情洋溢地招呼著,聲音洪亮得能震下房簷的灰。他特意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大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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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班長!久仰久仰!」徐父連忙點頭哈腰,帶著濃重的鄉音,顯得有些拘謹。
「何大清同誌!打擾了打擾了!」徐母則要活絡得多,臉上堆滿了笑容,眼珠子卻像探照燈一樣,迅速掃過何家的房子。
雖然不大,但畢竟是城裡獨門獨院、何大清那身氣派的毛呢中山裝、以及傻柱那高大的身板,心裡的小算盤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這條件,在鄉下打著燈籠也找不到!而且還有二十塊彩禮,太值了!
「何…何大哥好。」徐慧芝微微低著頭,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羞澀,飛快地抬眼看了何大清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好好好!都好!快屋裡請!」何大清笑得合不攏嘴,側身把三人往屋裡讓。
他眼角餘光瞥見徐慧芝那青春健美的身段和羞紅的臉蛋,心裡那點因為白寡婦留下的陰影瞬間煙消雲散!
老王說得對啊!鄉下姑娘好!實誠!看著就旺夫!
傻柱跟在後麵,看著徐慧芝那窈窕的背影和兩條烏黑的大辮子,心裡那點不情願也淡了些。
這姑娘…長得還挺俊!比之前那個保定的白寡婦強多了!
隻有何雨水,默默地跟在最後,看著徐慧芝那毫不掩飾打量四周、帶著新奇與興奮的眼神,小小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個「徐姨」…眼神,怎麼讓她感覺有點…不舒服?
何家堂屋不大,此刻卻擠得滿滿噹噹。
劉媒婆唾沫橫飛地介紹著雙方,把何大清誇成了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金龜婿,把徐慧芝誇成了方圓百裡一枝花的賢惠好姑娘。
徐家父母拘謹地坐在長條板凳上,眼睛卻像不夠用似的,貪婪地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雖然簡陋,但縫紉機(何大清咬牙買的二手貨)、暖水瓶、搪瓷臉盆…
這些,在鄉下都是稀罕物!尤其是那台縫紉機,讓徐母的眼睛都直了!
徐慧芝則被何大清讓到了屋裡唯一一張帶靠背的椅子上(平時他自己坐的),何雨水被父親推過去陪她坐著。
徐慧芝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乾淨小棉襖、梳著羊角辮、沉默安靜的小姑娘,臉上努力擠出溫柔的笑容。
她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用彩色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硬糖(供銷社買的,算高檔貨),塞到何雨水手裡:「雨水是吧?給,吃糖。」
何雨水看著手心裡那兩顆漂亮的糖果,又抬頭看了看徐慧芝臉上那過於熱情的笑容,小嘴抿了抿,冇有立刻接,隻是低聲說了句:
「謝謝。」 然後把糖放在了旁邊的桌上。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徐慧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何大清冇注意女兒的小動作,他正忙著展示自己的「實力」。
他開啟一個上了鎖的小木匣子,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張嶄新的一元鈔票!還有幾張工業券、布票!
他將木匣子推到徐家父母麵前的桌上,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豪氣:
「徐叔,徐嬸!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二十塊彩禮錢!另外,這還有幾張工業券和布票!」
「等慧芝過門了,再扯幾身新衣裳!咱們城裡不比鄉下,該有的體麵不能少!」 他特意強調了「城裡」和「體麵」。
徐父看著那一遝厚厚的鈔票,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起來!二十塊!夠給兒子娶媳婦蓋半間房了!
他激動得手都抖了,隻會一個勁兒地點頭:「好…好…何班長…太…太客氣了!」
徐母更是喜形於色,一把抓過木匣子,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怕它飛了,嘴裡連聲道:
「哎呦!何大哥真是敞亮人!敞亮!我們慧芝能進何家的門,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放心!慧芝這孩子,勤快!懂事!進了門,保證把家給你收拾得利利索索!把柱子雨水當親生的疼!」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掐了旁邊還有些發懵的徐父一把。
徐慧芝的目光也緊緊盯著母親懷裡的木匣子,那二十塊嶄新的鈔票在她眼中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二十塊!還有工業券布票!這齣手…比村裡最富的地主家嫁閨女還闊綽!
她果然冇選錯!城裡就是城裡!何大清這個食堂班長,油水真厚實!
她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上嶄新的燈芯絨外套、踩著鋥亮的小皮鞋、走在城裡大馬路上的風光樣子!
至於那個,蔫頭蔫腦的傻柱和那個悶葫蘆似的小丫頭?
哼,哄著點就是了!等站穩了腳跟,再生個自己的孩子…這何家的家業,還不都是她的?
「爸,媽,你們放心。」徐慧芝適時地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順和決心,聲音清脆。
「我一定聽何大哥…聽爸的話,好好照顧柱子和雨水,把這個家操持好!」
她巧妙地改了口,一聲「何大哥」叫得何大清心花怒放!
「好!好媳婦!」何大清樂得嘴都咧到了耳根,隻覺得人生從未如此圓滿!
媳婦有了,還是這麼年輕漂亮的!家也有人操持了!王業真是他的貴人!
傻柱看著徐慧芝那張青春洋溢的臉和溫順的態度,心裡的最後一點彆扭也消散了,撓著頭嘿嘿傻笑起來,心裡也接受了這個後媽。
隻有何雨水,看著徐慧芝那「溫順」笑容下掩藏不住的、如同發現寶藏般的興奮眼神。
她又看了看父親和哥哥那副被迷得暈頭轉向的樣子,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默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東跨院的小屋裡,爐火正旺。王業坐在炕桌旁,看似在翻看一份軋鋼廠的報表,神識卻如同無形的網,清晰地籠罩著前院何家堂屋裡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