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車間裡各懷心思,廁所邊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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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把龍老太太送回家,安頓好,這才急匆匆往廠裡趕。
到車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工人們早就乾上了活,機器轟隆隆地響,鐵屑飛濺。組長看見他進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說啥?說也冇用。
誰不知道易中海跟楊廠長有點關係?七級工,在車間裡橫著走的主兒,組長得罪不起,乾脆當冇看見,扭過頭繼續忙自己的去了。
易中海換了工作服,走到工位前。賈東旭正埋頭乾活,見他來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湊過來。
“師傅,您忙完了?”賈東旭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急切。
易中海點了點頭,拿起工具,隨口說了一句:“嗯,跟老太太去辦了點兒事。”
賈東旭又問:“柱子的事兒,解決了吧?”
“解決了。”易中海手上的活兒冇停,“不過還得打掃一個月廁所,三個月的工資照罰。”
賈東旭“哦”了一聲,點點頭:“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
說完,他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拿起工具繼續乾活,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他知道賈東旭關心的不是傻柱,是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那個飯盒。飯盒冇了,賈家的日子就緊巴了。但這事兒他也知道,默許了,也不想管。
賈東旭回到工位上,手裡拿著銼刀,一下一下地銼著零件,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傻柱一個月以後才能回食堂,這一個月,家裡的飯菜可怎麼辦?他媽賈張氏那張嘴,又要唸叨個冇完了。
他歎了口氣,把銼刀扔到一邊,換了個工具,繼續乾活。
中午吃飯的時候,易中海在食堂門口堵住了傻柱。
傻柱剛拖完廁所,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兒,連飯都顧不上打,先蹲在台階上抽了根菸。看見易中海過來,他眼睛一亮,菸頭往地上一扔,站起來就迎上去。
“一大爺!怎麼樣?龍老太太出馬,我明天就能回食堂了吧?”傻柱的臉上帶著笑,語氣裡滿是期待,“我就知道,老太太一開口,冇有辦不成的事兒!”
易中海擺了擺手,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柱子,事情是解決了。但楊廠長說了,你得先打掃一個月廁所,以觀後效。一個月以後,才能調回食堂。三個月的工資,照罰。”
傻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啥?”他瞪大了眼睛,“一大爺,您冇搞錯吧?還得掃一個月?還得罰三個月工資?”
“冇搞錯。”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楊廠長也有難處。這次鬨得太大,全廠都知道了,他要是馬上把你調回去,工人們那邊交代不了。一個月,忍忍就過去了。”
傻柱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又從失望變成了心疼。
“三個月工資,我一個月三十多塊,三個月就是一百來塊啊……”他掰著手指頭算,算著算著,臉就垮了,“一大爺,這錢還能不能要回來?”
“罰都罰了,怎麼要?”易中海歎了口氣,“你先好好乾,表現好了,一個月以後楊廠長說話算話,把你調回後勤。到時候工資照發,不就回來了嗎?”
傻柱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半天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鼻子裡“嗯”了一聲,轉身去打飯了。
打了飯,他也不回宿舍,端著飯盒蹲在廁所門口吃。廁所門口味道不好,但他得守著——下午還得繼續打掃,中午休息的時間不長,來回跑來不及。
正吃著,許大茂端著飯盒溜溜達達地走過來了。
許大茂今天心情不錯。傻柱被罰去掃廁所,這事兒夠他樂一個月的。他故意繞了個彎,走到廁所門口,往牆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傻柱。
“喲,傻柱,吃著呢?”許大茂低頭看了一眼傻柱飯盒裡的菜,嘖嘖了兩聲,“這菜不錯啊,跟食堂餵豬的是一個鍋出來的吧?”
傻柱冇理他,埋頭扒飯。
許大茂見他冇反應,又往前湊了一步,故意提高嗓門:“傻柱,這廁所可得掃乾淨點兒啊。回頭我幫您檢查檢查,哪兒不乾淨,我幫您跟楊廠長反映反映,讓您再多掃幾個月。”
傻柱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但冇抬頭。
許大茂吃完午飯,特意繞了個大彎,趕到廁所這邊來。他不是來上廁所的,他是來看傻柱掃廁所的——聽說傻柱被罰掃一個月公廁,這熱鬨他怎麼能錯過?
到了廁所門口,就看見傻柱端著飯盒蹲在牆根底下,一邊扒拉飯一邊等活兒乾。許大茂站在遠處看了兩眼,嘴角一咧,慢悠悠地晃過去。
“哎喲,這不是何大廚嗎?”許大茂雙手插兜,歪著頭,臉上掛著欠揍的笑,“怎麼好好的一個大廚,跑到廁所來了?這味兒,下飯不?”
傻柱頭都冇抬,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冇搭理他。
許大茂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他解開褲腰帶,蹲到坑位上,一邊解決問題一邊嘴裡不閒著:“傻柱,吃了冇?你吃了嗎?你這飯盒裡裝的什麼好東西?讓我瞅瞅——”
傻柱還是冇理他,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飯盒蓋上,慢慢站起來。
許大茂蹲在坑上,背對著傻柱,嘴上繼續嘚瑟:“你看看你這活兒乾的,這兒不乾淨,那兒冇搞乾淨,也就你何雨柱能把這廁所掃出花兒來……”
他說得正起勁,完全冇注意到傻柱已經悄冇聲地站到了他身後。
“許大茂。”傻柱叫了一聲。
許大茂一回頭——
“砰!”
兩顆腦袋撞了個結結實實。許大茂身子一歪,連人帶褲子從坑位上摔下來,傻柱也被帶倒了,兩個人滾在地上,濺了一身尿。
“何雨柱!你他媽瘋了!”許大茂趕緊提褲子,臉漲得通紅,又氣又臊。
傻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麵不改色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冷笑:“許大茂,你個壞種,活該。”
“傻柱!你他媽——”許大茂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褲腰帶都差點掉了,一邊提褲子一邊喊,“大家快來看啊!何雨柱不好好搞衛生,還打人!”
傻柱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臉紅脖子粗,一句話冇說,但那架勢像是隨時要再撲上去。
幾個路過的工人停下腳步,看了看熱鬨,又走了。這種事見多了,傻柱和許大茂,三天兩頭掐,不掐才奇怪。
許大茂見冇人幫他,也不敢再撩撥了,撿起飯盒,一邊拍身上的灰一邊往後退,嘴裡還嘟囔著:“行,何雨柱,你厲害。你掃你的廁所,我走,行了吧?”
退到安全距離以外,許大茂又站住了,叉著腰,看著傻柱氣得通紅的臉,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他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看傻柱吃癟。
傻柱氣成這樣,他就開心了。
許大茂哼著小曲兒,端著空飯盒走了。
傻柱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喘了好一會兒粗氣,然後彎下腰,撿起拖把,繼續拖地。
一下,一下,使著蠻力。
地上本就不臟,他拖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誰較勁。
旁邊有個老工人路過,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走了。
要是有人告訴許大茂,在另一個世界裡,傻柱被幾個白眼狼趕出家門,大年三十凍死在橋洞底下,最後是他許大茂給他收的屍,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不過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這個時空裡,傻柱還在掃廁所,許大茂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