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雖生出一抹對“解脫”的嚮往,可秦淮茹仍舊難以控製心底翻湧的痛苦與不捨,
她低下頭,看著一旁搪瓷缸碗裏早已冷卻的熱水,
淚水再次滑落,滴進缸裡,泛起一圈圈漣漪。
良久,她才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緩緩說道:
“大媽,我.......我再想想......”
聽到秦淮茹這句“我再想想”,一大媽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沉,
隨即又緩緩落回了原處,悄悄鬆了一口長氣。
雖說秦淮茹沒有當場點頭答應,甚至語氣裡還裹著未散的哽咽,
可一大媽心裏比誰都清楚,能從秦淮茹嘴裏聽到“想想”這兩個字,已經是遠超預期的結果了。
這說明她方纔那些掏心窩子的話,沒有白說。
要知道,來之前她可是做足了最壞的打算,
她設想過秦淮茹會當場翻臉,紅著眼眶沖她喊“你們都是一夥的”,
設想過秦淮茹會哭著撲過來抓住她的手,一遍遍追問“為什麼要逼我”,
甚至設想過秦淮茹會一言不發,用沉默和抗拒將她徹底擋在門外。
畢竟換作任何一個受了這般委屈的女人,麵對“勸離”的話,第一反應都是抵觸與憤怒。
可秦淮茹沒有。
這三個字,也讓一大媽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一大媽偷偷打量著秦淮茹的側臉,
她依舊垂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下頜,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那隻冰涼的搪瓷缸。
雖看不清神情,但那份痛苦,卻清晰地傳遞了過來。
見到秦淮茹垂首沉默、指尖泛白的模樣,一大媽心裏明鏡似的,
這孩子對賈家,是真的徹底心寒了。
那份藏在沉默裡的絕望,比哭喊更讓人心疼。
心中慶幸之餘,一股憐惜也翻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
她伸手將秦淮茹散落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聲音柔得能化開水:
“好孩子,不著急,你慢慢想。不管你最後做什麼決定,大媽都站在你這邊。”
聽到一大媽這句話,秦淮茹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沉甸甸的感激:
“一大媽,謝謝您......在這院子裏,也就您真心待我。”
這話像根針,一下戳中了一大媽的軟肋。
她看著秦淮茹這副孤苦無依的模樣,想起這些年她受的罪,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眼角滾落,
隨後一把將秦淮茹摟進懷裏,拍著她的後背反覆呢喃:
“好孩子,苦了你了,真是苦了你了......”
好一會兒時間過去,屋內的光線愈發昏暗,二人壓抑的哭聲漸漸停歇,
隻剩下偶爾的抽噎,在寂靜的屋裏輕輕回蕩。
而此刻,秦淮茹心中翻湧的情緒終於沉澱下來,心中也做出了決定。
隨後就見她緩緩從一大媽懷中退開,抬手用袖口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痕,露出的臉頰依舊蒼白,
眼底卻多了一絲破釜沉舟般的清明,甚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解脫,對著一大媽輕聲說道:
“一大媽,我想好了,我同意和賈東旭離婚。”
聽到秦淮茹這句話,一大媽臉上卻沒有半分預想中的興奮,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語氣裡滿是複雜的意味,再次確認道:
“淮茹,你是真的想好了?”
聽到一大媽的話,秦淮茹沒有絲毫猶豫,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篤定了許多:
“一大媽,我想好了。剛才您說的那些話,我都聽進心裏了。現在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全院人都看在眼裏,我和賈東旭之間那點情分,早就被得一乾二淨,再也回不去了。就算勉強湊在一起不離婚,又能怎麼樣呢?不過是繼續相互折磨,讓孩子看著我們爭吵,倒不如痛痛快快分開,各自安好。”
這一番話說得看似瀟灑通透,可隻有秦淮茹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時,她的心如刀割般疼。
賈東旭的絕情、賈家的涼薄,她早已不在乎,也能徹底放下。
可棒梗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想到往後不能看著他長大,
她的心就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空洞得發慌。
聽到秦淮茹的話,一大媽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欣慰又心疼的神色,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淮茹,你能這麼想就好,真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不管你和東旭離不離,在大媽心裏,都把你看成親閨女。之前我還一直怕你鑽牛角尖,想不開做出傻事,現在看到你這樣,大媽就放心了。”
聽到一大媽的安慰,秦淮茹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剛哭過的沙啞:
“一大媽,您放心吧,我不會的。為了孩子,為了我自己,我也得好好活著。隻是......隻是以後棒梗,還得麻煩大媽您多照看照看。”
聽到這話,一大媽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篤定得不容置疑,當即拍著胸脯承諾道:
“你放心吧,淮茹!棒梗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一大媽肯定會好好照看,盯著東旭那渾小子好好待孩子,絕不讓棒梗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棒梗出什麼岔子!你想孩子了,隨時來,誰敢攔著,我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一大媽臉上的堅定,秦淮茹懸在心頭最沉的那塊石頭,終於轟然落地。
她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線條漸漸柔和下來,眼底的晦暗褪去些許,添了幾分踏實的暖意,隻是眉宇間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悵然。
縱然有一大媽的承諾兜底,骨肉分離的疼,終究還是鑽心刺骨。
不過秦淮茹也沒有過多糾結。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沉溺於傷感與不捨,也改變不了既定的結局,反倒徒增煩惱。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隻留下一絲殘存的平靜。
等到一大媽話音徹底落下,秦淮茹便抬眼看向她,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坦然,緩緩開口說道:
“一大媽,您回頭和一大爺說一聲吧,離婚的事,我應下了。至於那筆養老錢,我就不要了,您和一大爺攢點錢不容易,往後養老還得用。我唯一的請求,就是麻煩您和一大爺以後多費心照看照看棒梗。讓賈東旭別光顧著自己,多對孩子們上點心,別讓他們受了委屈。”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