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大媽的話,秦淮茹那崩潰的哭聲漸漸收斂了些。
片刻後,才勉強回過神來,腦袋還有些發懵,眼眶紅腫得像核桃,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
她緩緩抬起頭,順著一大媽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易中海。
易中海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平日裏的威嚴,也沒有顯露半分同情,
隻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顯得有些沉鬱。
秦淮茹心中一陣酸澀,剛壓下去的委屈又湧上心頭,
但她還是強忍著想哭的衝動,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擦乾淨,
然後對著門口的易中海,聲音沙啞地低低喊了一聲:
“一大爺!”
易中海沒有進門,隻是隔著門,對著她露出一抹略顯苦澀的笑容,
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笑容裡,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易中海的這副反應,若是換做平時,以秦淮茹通透的心思,早就該察覺到不對勁了。
畢竟事情都鬧到了這個份上,她被賈東旭當眾羞辱,幾乎丟盡了臉麵,
而作為院裏最有威望的一大爺,還是賈東旭的師傅,
易中海就算不當著自己麵罵賈東旭幾句,怎麼也該說幾句暖心的安慰話。
可他倒好,既沒進門看她一眼,也沒說半句寬慰的話,
隻隔著門露了這麼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這實在不合常理。
但此刻的秦淮茹,早已被滿心的委屈和絕望沖昏了頭。
心思全沉在自己的遭遇裡,滿腦子都是“賈東旭怎麼能這麼對我”“以後該怎麼辦”的念頭,
根本沒多餘的心力去細究易中海這反常的態度。
她隻當是易中海也覺得這事棘手,或是礙於師徒情麵不好多說什麼,所以才這般沉默。
畢竟在她的印象裡,易中海向來是偏護賈東旭的。
這邊一大媽見到秦淮茹狀態好了些,也沒有多說什麼,嘆了口氣,直接起身來到了門外,
緊接著,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大媽和易中海的聲音,
起初還是低聲商議,沒幾句便起了爭執,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急切。
隻不過兩人都刻意壓低了聲線,像怕被什麼人聽見似的,
秦淮茹隻隱約捕捉到“太狠心”“她怎麼辦”“養老”幾個字眼
再想細聽,聲音又淡了下去,什麼都辨不清了。
等到一大媽再次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早已沒了剛才的溫柔憐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為難、愧疚與無奈的複雜神色,
眉頭緊緊擰著,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看起來極為難看。
見到一大媽這般神情變化,秦淮茹懸著的心猛地一沉,臉上也閃過一絲慌亂:
“一大媽,您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一大爺說什麼了?”
一大媽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苦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一大媽沒事,就是跟你大爺為了點小事拌了兩句嘴,不打緊的。”
雖然明知道一大媽是言不由衷,那緊繃的神情根本不是“小事拌嘴”能解釋的,但秦淮茹卻沒有多問。
她自己尚且陷在泥沼裡,連明天的日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過,哪還有多餘的心力去追問別人的難處?
她隻是重新低下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砸在洗得發白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看到秦淮茹再次垂頭落淚,那副孤苦無依的模樣像根針似的紮在一大媽心上,讓她隻覺心中又酸又澀。
她是打心底裡疼這個苦命的孩子,可剛剛易中海的話又像塊石頭壓在她心頭,
“為了咱們的養老,這事必須這麼辦”“長痛不如短痛,對她也是解脫”。
一邊是朝夕相處、讓她心疼的晚輩,一邊是相伴半生、關乎晚年依靠的老伴,一大媽隻覺得左右為難。
但想了半天,終究她還是拗不過易中海的勸解,也放不下那樁懸在心頭的養老大事。
沉默了半晌,一大媽終於深深嘆了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決心似的,
強行壓下心中的糾結,用盡量平穩的聲音說道:
“淮茹,一大媽想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聽到一大媽的聲音,秦淮茹緩緩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裏滿是茫然與不安,臉上也不禁露出一抹困惑,
剛才的一大媽還在柔聲安慰她,怎麼出去一趟就變得這般嚴肅?
那語氣裡的鄭重,讓她心裏莫名發慌。
難道是一大爺和一大媽說了什麼關於她的安排?
是要逼她原諒賈東旭,還是有別的打算?
秦淮茹攥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心中的忐忑像潮水般不斷翻湧。
而一大媽也沒有再繞彎子,她知道此刻的秦淮茹最經不起折騰,乾脆開門見山,
“淮茹,你受的委屈,一大媽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今天這事,你一點錯都沒有,全是東旭那混小子的不是。他就跟他娘賈張氏一個德性,自私自利,眼裏隻有自己,從來不想想別人的難處,你跟著他,真是受夠了苦。”
說到這裏,一大媽頓了頓,看著秦淮茹眼中泛起的水光,又忍不住嘆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也沉了下來:
“可話又說回來,事情鬧到這份上,全院老少都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你們倆這日子,就算現在勉強和好了,也回不到從前了。東旭那性子,你比誰都清楚,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今天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喊離婚,心裏怕是早就存了這個念頭,不是一時衝動那麼簡單。”
聽到一大媽這番話,秦淮茹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猛地一僵,
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瞪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隨即被濃濃的困惑與委屈填滿。
她愣愣地看著一大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秦淮茹怎麼也想不到,在她最脆弱、最需要支撐的時候,
一向對她溫和的一大媽,竟然沒有勸她原諒賈東旭,也沒有替她斥責那個施暴的丈夫,
反而話裡話外都透著“勸分不勸和”的意思,像是在推著她走向離婚那一步。
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明明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賈東旭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她,是賈東旭當著全院人的麵喊著要離婚,把她的臉麵踩在腳下。
她是受害者,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可現在,連真心待她的一大媽都在說“日子回不到從前”,都在暗示她接受離婚的結局,
這簡直比賈東旭的巴掌還要讓她心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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