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木凳上低著頭的秦淮茹,聽到李安國那句溫聲寬慰,心底像是被溫水漫過,悄悄湧起一陣暖流。
她沒再開口說話,隻是原本緊繃的肩膀輕輕放鬆了些,腦袋緩緩點了點,算是應下了他的話。
見狀,李安國心裏也鬆了口氣,沒再多留,直接開口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安國心裏門兒清,
剛才從自家前院出來時,天就已經有些發暗,軋鋼廠到了下班點,
現在又耽擱了這麼會兒,院子這些人也該回來了。
他可不想被人撞見秦淮茹和自己單獨待在西跨院。
雖說他和秦淮茹之間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可這院裏的人眼睛都尖,嘴也碎,
一旦被看見,指不定要添油加醋傳成什麼樣,到時候解釋都解釋不清,平白惹一身麻煩。
聽到李安國的話,秦淮茹也瞬間反應過來,
這時候院裏人該下班回來了,要是被撞見確實不妥。
她臉上剛褪去的紅暈再次浮現,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李安國見她應了,也沒再多耽擱,更沒提讓她還手巾的事,轉身就準備往門外走。
可腳剛抬起來,就聽見身後的秦淮茹突然輕聲喊了一句:
“安國......”
那聲音又輕又急,帶著點沒說出口的猶豫。
李安國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看著已經站起身來的秦淮茹,問道:
“怎麼了?還有事?”
秦淮茹攥著手裏那方還帶著餘溫的手巾,指尖無意識地捏著布料,眼神有些閃躲,像是有話想說,又怕唐突了人,
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羞赧,半天沒再往下接話。
見到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李安國也是一愣。
雖說他兩世都沒結過婚,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秦淮茹那躲閃的眼神、攥緊手巾的小動作,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裏藏著話。
可看出來歸看出來,李安國對秦淮茹確實沒什麼別的心思,
先不說賈東旭還好好活著,單是他不想再和賈家扯上關係的念頭,就斷了所有可能。
於是他壓下心裏的那點異樣,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
“是要把手巾還我嗎?給我吧。”
聽到這話,秦淮茹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默默低下頭,將手巾遞了過去。
可等李安國的手指碰到布料時,她卻仍攥著巾角不肯放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著她這固執的模樣,李安國心裏暗嘆一口氣,語氣軟了些卻也帶著幾分疏離:
“天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院裏人該下班回來了。”
聽到“院裏人”這三個字,秦淮茹像是被點醒了一般,終於鬆開了攥著巾角的手,指尖空蕩蕩地垂在身側。
李安國見狀,心裏剛鬆了口氣,正準備將手巾疊好揣進兜裡,卻突然聽到身前的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她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猛地伸手抱住了他。
這一切發生在轉瞬之間,快得讓李安國來不及反應。
感受到身前的柔軟,他的身子瞬間僵住,眼睛也下意識瞪得老大,下意識就想將人推開。
可還沒等他動作,秦淮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貼著他的胳膊傳了過來,輕得像一陣風:
“安國,就、就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就一會兒......”
聽到這話,李安國懸在半空的手驟然頓住,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最終隻是長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你這是......何苦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秦淮茹的聲音埋在李安國的胳膊上,帶著濃濃的鼻音,還夾雜著幾分自我厭棄的顫抖,
“我是結了婚的人,家裏一堆爛攤子,連自己都顧不住......可我真的......真的太久沒被人這麼對待過了。”
她的手指還輕輕抓著李安國的袖口,卻沒敢用力,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刻的溫暖,又像是知道自己不該這般逾矩:
“就剛才你聽我說那些話,遞我手巾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裏好像沒那麼苦了。我不是想纏你,就是......就是想借這點溫暖,撐過這段日子......”
聽著身前秦淮茹帶著哭腔的呢喃,李安國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心裏暗自無奈地嘆了句:
好傢夥,這叫什麼事兒?原本隻是怕她想不開,過來勸兩句寬心話,怎麼反倒把人給“勸”到自己跟前來了?
這局麵,可真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觸到身前溫軟的觸感,感受到她微微發顫的肩膀,李安國到了嘴邊的狠心話又嚥了回去,
他對秦淮茹本就沒什麼惡感,此刻更狠不下心推開這份帶著脆弱的依賴。
所以隻能僵著身子,任由秦淮茹抱著,原本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她的腰上,動作放得極輕,帶著幾分不自在的安撫。
就這麼沉默了好一會兒,院外路上隱約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李安國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行了,差不多了,院裏上班的人該回來了。”
聽到這話,秦淮茹猛地回過神,輕呼了一聲“呀”,慌忙鬆開了手。
剛才靠在李安國寬闊的胸膛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她竟莫名覺得安穩,那是嫁進賈家後從未有過的踏實,若不是李安國提醒,她幾乎要靠著這份暖意睡過去。
清醒過來的秦淮茹,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尖都泛著熱,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李安國,隻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眼底卻悄悄閃著一絲未散的慌亂,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捨。
可院外的腳步聲、說話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隱約聽到鄰居打招呼的動靜,秦淮茹心裏一緊,知道再待下去就要被撞見。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李安國一眼,
那眼神裡藏著未說出口的感激,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不捨,像是要把李安國刻進眼裏。
沒等李安國開口,她臉頰通紅地攥緊了衣角,轉身就往門外跑,腳步又急又輕,隻留下一道倉促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院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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