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主任這話,李安國臉上露出一絲訕笑,伸手摸了摸鼻尖:
“這段時間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廠裡抓敵特的案子連軸轉,實在沒顧上。”
王主任擺了擺手,笑著打斷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乾正事的,反正你都回來了,往後有的是時間聚。”
話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把趙恆的情況說得更明白些:
“他就在北新橋那家供銷社,管著五金的櫃枱,你直接過去找就行,供銷社裏的人都認識他。”
李安國聽得清楚,重重點頭:
“行,我記下來了,待會從您這兒出去,就直接過去找他。”
王主任見他應得乾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神裏帶著長輩對晚輩的溫和:
“你們倆打小就投緣,這幾年沒見,估摸著有一肚子話要說。去了要是想在那兒多待會兒也沒事,橫豎你今天也有時間。”
“哎,好。”
李安國應著,心裏也盼著跟趙恆見一麵,
畢竟這麼多年不見,確實有不少話想聊。
見李安國臉上露出唏噓神色,王主任眼裏也閃過一絲感慨,
誰能想到,當年院裏那個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調皮少年,如今竟成了和她職級一樣的幹部,還立了抓敵特的大功。
不過想到李安國的工作性質,她又收起笑意,語氣沉了沉,帶著真切的關切:
“安國,保衛科的工作可不比別的,天天跟安全隱患、甚至跟危險打交道,你平時在廠裡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別光顧著沖在前頭。”
先前王主任不清楚李安國在廠裡的事情,直到廠裡來做背景調查,說他牽頭抓了一夥敵特,
她既為這孩子驕傲激動,心裏也忍不住揪著,
畢竟她也是從槍林彈雨裡走過來的,太明白跟“敵特”打交道的危險性,半點馬虎不得。
聽到這話,李安國心頭頓時一暖,語氣格外實在:
“王姨,您放心,我心裏有數,不會莽撞的。”
見他把自己的叮囑聽進了心裏,王主任才重新笑起來,話鋒卻忽然一轉,帶著幾分“長輩式操心”:
“你知道就好。對了,現在案子忙完了,工作也穩定了,是不是該考慮考慮結婚的事了?我跟你說,咱們街道這兩年適齡的好姑娘可不少,有在紡織廠上班的,還有在學校當老師的,個個踏實能幹......”
李安國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催婚”上,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陣仗,簡直跟前世被家裏長輩催婚時一模一樣。
不等王主任把“候選名單”報完,他趕緊擺了擺手,找了個由頭推脫:
“王姨,我真不著急!我這剛升職,手頭上一堆新工作等著熟悉,眼下還顧不上這事呢。”
“工作是工作,結婚是結婚,哪能耽誤呢?”
王主任半點不鬆口,語氣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你看你,房子也快收拾好了,身邊要是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日子才叫踏實。再說了,好姑娘可不等人......”
眼瞅著王主任要跟趙紅霞一樣,開始給他數算街道上的好姑娘、張羅相親,李安國隻覺得屁股底下像坐了根釘子,再也待不住,
趕緊從椅子上站起身,笑著打斷她的話:
“王姨,您就別為我操心啦!等我把工作捋順了,不用您說,我自己就上點心找!”
這話剛說完,不等王主任再開口勸,他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就不耽誤您辦公了,這都快中午了,我得趕緊去找恆子,別讓他到時候又說!”
話音落下,李安國腳步輕快地往後退著挪到門口,轉身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那模樣,活像怕再留一秒就要被“押著”去見姑娘似的。
看著他急匆匆逃走的背影,王主任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手指輕輕點了點門口方向,嘴裏嗔道:
“這小子,一提相親就跑,倒跟上學時怕挨老師訓似的!”
話裏帶著嗔怪,眼底卻是藏不住的溫和,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節奏,她也就是隨口操心兩句,真不急著催。
待到李安國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表格,嘴角卻還帶著笑意,想起剛才李安國那慌忙的樣子,忍不住又輕輕笑出了聲。
李安國可沒瞧見辦公室裡王主任的模樣,剛走出房門就長舒了一口氣,隻覺得剛才那陣“催婚攻勢”比跟敵特周旋還讓人緊張,
王主任的辦公室都快成他眼裏的“龍潭虎穴”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徹底鬆勁,耳旁就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安國,你怎麼在這兒?”
李安國抬頭一瞧,隻見張學民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袋,站在走廊拐角處,臉上還帶著幾分意外。
瞧見張學民,李安國眼前頓時一亮,
要知道,他今天來街道辦,除了問趙恆的供銷社地址,可就是為了跟張學民續上之前沒約成的飯局。
他快步迎上去,笑著喊了聲:
“張哥!我剛跟王姨聊完天,正想找你呢,沒想到這麼巧。”
聽到這話,張學民臉上也綻開一抹真誠的笑,
他心裏門兒清,眼前這李安國可不再是普通幹事,已是軋鋼廠保衛科的副科長。
畢竟昨晚,正是他在街道辦接待的軋鋼廠工作人員,對方來做李安國的背景調查時,把他立大功、獲提拔的事都細緻說了。
“巧了不是。”
張學民笑著應道,語氣裏帶著熟絡,
“看你這急著的樣子,是有什麼事情嗎?要是用得上我,儘管開口。”
李安國聞言,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透著股熟稔的實在:
“哪有什麼要緊事,就是前陣子在廠裡連軸轉,一直沒顧上跟你喝杯酒。這不一忙完,總算能歇兩天,我就想著過來問問你,看你什麼時候有空,咱把這頓酒補上。”
聽到這話,張學民心裏竟是輕輕一顫,眼底閃過幾分意外,
他真沒料到,李安國今天是專程來跟自己約飯的。
要知道,昨晚接待軋鋼廠來做背景調查的同誌時,他就聽說李安國升了保衛科副科長。
自那以後,他心裏其實悄悄打了退堂鼓,沒再指望這頓飯局,
先前兩人都是普通幹事,雖說軋鋼廠的福利待遇比街道辦好些,但身份上也算平級,相處起來自在,
可現在李安國成了副科長,手裏有了職權,兩人之間的差距一下子就拉開了。
他在街道辦熬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往上走一步,本以為李安國未必還會把這頓普通飯局放在心上。
沒成想,李安國半點沒變,當了幹部依舊跟從前一樣熱絡,沒半分架子。
這份坦蕩,讓張學民心裏又暖又激動,忙不迭應道:
“嗨,我還以為什麼事情那,我隨時都有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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