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軍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果然如老孫頭說的那般,還有一萬多塊贓款藏在暗處。
他飛快抬眼,瞥見‘朱啟明’那副麵無人色、魂飛魄散的模樣,心也跟著揪緊了。
雖說眼下自己這夥人的身份還沒暴露,可看這架勢,怕是也藏不了多久。
軋鋼廠丟了這麼大一筆錢,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他們必定會掘地三尺地查下去。
得趕緊找到接頭的人,把贓款的下落遞出去,不然一切都晚了!
他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
萬一那個老嚴扛不住審訊,把知道的都抖摟出來,別說贓款找不回,自己怕是也得跟著栽進去。
想到這兒,孫建軍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狠厲,握筆的力道更重了,筆尖幾乎要戳穿紙麵。
那股子狠勁藏在低垂的眼睫下,連身旁的老李都沒察覺到。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隻有‘朱啟明’帶著哭腔的辯解聲,和保衛員冷硬的追問聲,在屋裏來回撞著。
到最後,‘朱啟明’翻來覆去還是那幾句說辭,再沒吐出半點新線索。
兩名保衛員臉上的不耐漸漸顯了出來,剛纔跟老李搭話的那位率先放下筆,對著老李揚了揚下巴,聲音壓得低了些:
“老李,今天就到這兒吧。”
聽到這名保衛員的話,孫建軍心裏“咯噔”一下,
他還沒琢磨好怎麼跟自己人接頭,怎麼就突然結束了?
可再急也隻能憋著,當著保衛員的麵,哪怕露出半分異樣,都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老李倒是乾脆,點了點頭應道:
“沒問題,眼下這些內容也夠了,回頭我整理整理,就能出宣傳通報了。”
孫建軍聽著,心裏剛泛起一陣失望,老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眼睛一亮。
“不過我記的這些,還得麻煩你們看看。哪些能往外說,哪些得藏著,都得你們把把關,省得到時候出了岔子,怪我們宣傳科沒分寸。”
剛才說話的保衛員聞言笑了笑,點頭道:
“應該的,去旁邊屋對對吧。”
老李應了聲好,轉頭對孫建軍道:
“走吧,建軍。”
孫建軍心裏一百個不情願,也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跟在老李身後往外走。
剛到隔壁屋門口,老李忽然停了腳,轉頭對他說:
“建軍,你在門口等會兒吧。”
孫建軍猛地一愣,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狂喜,連忙應道:
“好的,李叔!”
老李沒再多說,隻衝他點了點頭,便跟著兩名保衛員進了屋,門“哢噠”一聲在身後合上。
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車間傳來的隱約噪音。
孫建軍背靠著牆,手心因激動微微發顫,這可是天賜的機會!
他飛快地掃了眼四周,腳步悄悄往審訊室那扇虛掩的門挪了挪,耳朵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跳得像要撞出來。
瞅了瞅無人注意,孫建軍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了審訊室中,
屋裏,一直低著頭的“朱啟明”猛地抬眼,
見到他的身影,黯淡的眼底猛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做出反應,孫建軍已快步湊到他麵前,壓著嗓子低喝一聲:
“朱啟明!”
那聲音裏帶著刻意壓低的急切,尾音都微微發顫。
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頭髮緊。
‘朱啟明’喉結滾了滾,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聲音沙啞地反問:
“你是......剛才宣傳科的人?”
孫建軍飛快點頭,往前又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老嚴現在在哪?”
這話一出,‘朱啟明’戴著手銬的手猛地抬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著他驚道:
“你......你是......”
“別聲張!”
孫建軍急忙打斷,眼角飛快掃向門口,見沒動靜才接著說,
“你心裏清楚就好。我會想辦法救你們,老嚴現在怎麼樣?”
‘朱啟明’這才穩住神,臉上卻猛地掠過一絲懷疑,抬眼盯著他:
“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保衛科派來套話的?”
孫建軍沒半分猶豫,飛快掃了眼門口,壓低聲音報出一串資訊:
“每次老嚴找你總帶著半袋炒花生,這些,剛才審的時候,你可沒提過吧?”
他說得又快又急,每個字都砸得很實。
這些是老孫頭昨夜特意交代的接頭細節,說是隻有老嚴和朱啟明兩人知道的私密暗號。
‘朱啟明’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精光,那絲懷疑頃刻間煙消雲散,這才湊近了些說道:
“老嚴跟我們關在一處,他嘴緊得很,一句實話沒吐,保衛科這才死盯著我審。”
聽到這話,孫建軍緊繃的肩膀鬆了半分,急切追問:
“那老嚴有沒有跟你透什麼話?”
‘朱啟明’皺著眉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忽然往前探了探身,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臨走前,倒是提過一句!”
“是什麼?”
孫建軍眼中立刻燃起期待,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他說,要讓你們陪他一起......上路。”
‘朱啟明’臉上突然綻開一抹得意的笑,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嗯?”
孫建軍像被兜頭澆了盆冰水,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朱啟明’。
那笑容裡的得意與嘲諷,像把淬了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僥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哐當”一聲門響,
他猛地回頭,隻見王大少和兩名保衛員正站在門口,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手裏還握著閃著光的手銬。
見到這一幕,孫建軍腦子裏“嗡”的一聲,
他哪還不明白,自己是落入了保衛科布好的陷阱裡!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眼前的‘朱啟明’,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堵了團滾燙的棉絮,
費了半天勁,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你......你們......”
可後麵的話卻像被掐斷的線,怎麼也說不完整。
門口的保衛員哪容他再多想,大步流星走到孫建軍身前,鐵鉗似的大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冰涼的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他的雙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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