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這話像根刺,紮得眾人心裏直翻騰。
是啊,名聲壞了誰負責?
可真把人趕出去,又實在有些太過了!
院裏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目光在許大茂和賈東旭之間來回打轉,連易中海都愣住了,他沒想到許大茂竟能狠到這份上。
角落裏的賈東旭聽到“趕出去”三個字,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安國也忍不住抬眼看向許大茂,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這許大茂,不愧是真小人,借題發揮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隻是這手段,未免也太露骨難看了些。
賈家是那麼容易趕出去的?
真要是可以趕出去,他先前早就當著王主任的麵說了?
再說,如果真把賈家逼到絕路趕出去,旁人嘴上不說,心裏難免會想他李安國睚眥必報。
到時候落下個“得理不饒人”的名聲,反倒不美。
李安國心裏冷笑一聲:
許大茂這是想踩著賈家往上爬,順便賣他個好?
可惜,這好他可不敢接。
真讓賈家流落街頭,這院子裏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他也淹了。
想到這裏,李安國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聲咳嗽不大,卻像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水麵,瞬間把院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許大茂正說得興起,見李安國看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試探著問道:
“安國,你是保衛科的幹部,你說我說得在理不?”
李安國沒接他的話,隻轉頭看向易中海,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賈張氏的事,廠裡和街道已經有了處理結果,我沒什麼意見。她自己犯的錯,自然該自己承擔,沒有牽連一說!”
這話不偏不倚,卻像盆冷水,“嘩”地澆在了許大茂頭上。
許大茂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馬屁是拍到了馬腿上!
真把賈家趕出去,旁人隻會說李安國得理不饒人,反倒壞了他的名聲。
想到這裏,他臉色頓時有些泛白,看著李安國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另一邊的易中海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他原以為李安國不可能會原諒賈張氏,會默許許大茂的提議,沒曾想竟會替賈家說話。
不過他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稍一琢磨便明白了李安國的顧慮,
眼前這年輕人,心思遠比看上去沉穩,懂得顧全大局,也懂得避嫌。
這般心智,倒讓他越發不敢小覷。
院裏的氣氛再次變了。
原本被許大茂說動的街坊,此刻也回過味來,
是啊,賈張氏已經受了處分,再趕她家人,確實有些過了。
“安國同誌說得在理。”
閻埠貴最先反應過來,趕緊打圓場,
“一人做事一人當,賈張氏雖然有錯,但和家人無關,總不能真讓賈家一家人睡大街去。”
“就是,”
有人跟著附和,
“處分都下了,賈張氏已經受到懲罰,再揪著不放有些不太好。”
許大茂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活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他偷偷瞟了眼李安國,見對方已經收回目光,壓根沒再看他,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看來,自己這步棋是走臭了。
李安國自然察覺到了許大茂的窘迫,卻沒放在心上。
這等人,本就不必給太多臉麵。
他李安國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更不屑用趕盡殺絕的手段落人口實。
至於賈東旭一家往後如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經此一事,想來也不敢再興風作浪了。
聽到台下的議論漸漸平息,易中海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趕緊趁熱打鐵開口道:
“既然大夥兒都沒什麼別的意見,那今天這場會就到這兒吧。”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全場:
“賈張氏這事就是個教訓,往後院裏有什麼小矛盾,咱們爭取在院裏解決,能調解的絕不往外捅,真鬧到街道和廠裡去,丟的是咱們整個院子的臉!”
此刻他滿腦子就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誰知道待會兒會不會再蹦出個“許大茂”來挑事?
真要是再鬧出什麼麼蛾子,他這“一大爺”的體麵可就真兜不住了,說不定連王主任那關都過不去。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應和:
“哎,一大爺說得對!”
“往後一定注意!”
雖說許大茂“趕賈家出去”的提議被否了,但他那番話卻像根刺,紮在了每個人心裏。
這年頭,名聲比啥都金貴,要是再鬧出點事傳到外麵,“紅星四合院”的名聲怕是真要臭了。
到時候誰家孩子說親、找工作,都得被連累,
這虧,誰也不想吃。
“可不是嘛,真要把名聲搞臭了,咱們出門都得讓人戳脊梁骨!”
有人忍不住接話,語氣裏帶著真切的擔憂。
“就是,再出這麼一回事兒,咱們連出門都不敢出了!”
易中海見眾人心氣順了些,趕緊抬手示意散場:
“行了,都早點回去歇著吧。”
眾人這才紛紛起身,收拾起自家的小馬紮、板凳,三三兩兩地往家走。
路過賈東旭身邊時,雖沒再惡語相向,卻也都繞著道走,那眼神裡的疏遠,比罵兩句還讓人難受。
李家人也沒有多說什麼,跟著大部隊直接離開了。
賈東旭縮在牆角,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纔敢慢慢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往自家屋挪。
易中海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和劉海中、閻埠貴對視一眼,三人眼裏都透著疲憊。
這場會鬧了大半夜,沒解決多少事,反倒把院裏那點藏著掖著的心思全抖了出來。
“唉,回去吧。”
易中海擺擺手,率先往自家屋走。
夜色裡,他的背影比往常佝僂了些,經此一事,他算是明白了,這“一大爺”的位置,越來越坐不穩了。
劉海中與閻埠貴望著他的背影,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雖說他倆這次算是跟著易中海受了無妄之災,可當著全院人的麵,被王主任指著鼻子訓得抬不起頭,那份難堪是實打實的。
尤其是王主任最後那句話,像根釘子似的紮在心裏,
往後再想端著“管事大爺”的架子,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走吧,回去寫檢討吧。”
劉海中悶聲說道,語氣裡滿是憋屈。
五千字的檢討,想想都頭大,可又不得不寫,
王主任的話,誰敢當耳旁風?
閻埠貴捋了捋被風吹亂的衣襟,眼神複雜地瞥了眼賈家緊閉的屋門:
“唉,這院裏啊,怕是再難像從前那樣安生了。”
兩人一個朝前院走,一個向著後院去,腳步同樣沉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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