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聞言,臉瞬間垮下來,夾著醬牛肉的筷子懸在半空:
“怎麼會這樣?咱們廠上個月不是還在貼招工告示呢!”
他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失望,那雙小眼睛裏的光也黯淡下去。
李安國攤開雙手,無奈地搖頭說道:
“別提了,就因為這幾次盜竊案,現在雖然案子是破了,但我們保衛科也是被上麵好一頓訓,說我們保衛科都是酒囊飯袋。”
他壓低聲音,用筷子敲了敲瓷盤,
“以後保衛科要軍事化管理,日常訓練加量,新招的全要退伍兵,沒把子力氣根本進不來。”
反正許大茂又不知道事情,李安國當然想說什麼說什麼,
當然,這些也不全是假的,因為以後李安國的盤算就是這樣,隻不過沒上報罷了。
要知道,他以後可是要在保衛科待不少時間,怎麼可能會讓什麼歪瓜裂棗都進保衛科!
聽到李安國的解釋,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
隨後重重嘆了口氣,酒杯磕在桌上發出悶響:
“得,算我白跑一趟。”
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活像霜打的茄子。
李安國盯著他變幻的臉色,突然笑了,隨後一臉好奇地問道:
“這麼喪氣?老孫頭給了多少好處?”
聽到這話,許大茂的耳朵瞬間紅透,剛想開口說沒有,
但看到李安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知道瞞不過他,隻能是扭捏著豎起一根指頭。
見狀,李安國微微挑眉,試探地問道:
“一百塊?”
“噗!”
許大茂一口酒直接噴出來,也幸好是他是下意識地扭開,要不然這一桌子菜就沒辦法吃了!
許大茂漲紅著臉捶打胸口,好不容易順過氣,用袖口胡亂抹了把沾著酒漬的嘴角,聲音嘶啞地擠出兩個字:
“十塊!”
說完,許大茂氣鼓鼓地低聲嘟囔,
“還不夠這一桌子菜錢,早知道就不接這破事......”
李安國聞言,指尖叩著酒盅邊沿輕笑:
“這麼說,沒老孫頭這事,大茂哥就想不起請我喝酒?”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掃過來,驚得許大茂手裏的筷子差點滑落
“哎喲我的好兄弟呀!”
許大茂脖子一縮,堆起滿臉討好的笑,油光光的腦門都沁出汗來,
“我可是老早就備好酒等著你了,這不是讓老孫頭的事氣糊塗了嘛!我......”
許大茂急得語無倫次,慌忙又往李安國杯裡斟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口漾起細密的酒花。
李安國見狀擺了擺手,笑意裡藏著幾分深意:
“行了大茂哥,跟你逗著玩呢。”
聽到李安國的話,許大茂這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壓低聲音湊過來:
“這不是我和老孫頭比較熟嘛,實在抹不開麵子。不過瞅他那意思,隻要能辦成這事,光介紹費他就能出個百八十塊......”
聽到許大茂的話,李安國的指尖瞬間一頓,瞳孔微微收縮。
要知道,現在還沒有到困難時期,
一個保衛科的工作名額雖說不便宜,但也不過四五百塊錢,
這老孫頭光是給許大茂的酒和錢就不止二十塊錢了,
這還隻是見麵禮,
如果加上許大茂說的介紹費,前前後後要砸進去小二百,
這手筆可是遠超尋常托關係的尺度。
再說宣傳部工作可比保衛科舒服多了,他不想著讓自家侄子去宣傳部,還多花這麼多錢送到保衛科,
這個動機,由不得李安國不懷疑。
“大茂哥,”
李安國漫不經心地往碗裏夾了塊牛肉,
“這老孫頭,到底什麼來頭?”
聽到這話,許大茂還以為李安國有什麼辦法能辦成事情,連忙嚥下嘴裏的東西,開口說道:
“老孫頭就一人過活,沒兒沒女的,估計是想給那遠房侄子謀個差事,將來好有人養老送終。”
說著,許大茂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就和咱們院一大爺一樣,隻不過咱們這個一大爺可沒有人家老孫頭捨得!”
聽著許大茂的介紹,李安國雙眼不自覺地眯了起來,心中狐疑也是更重,
一個孤寡老頭,不想著給侄子找個輕鬆點的工作,偏偏盯上保衛科這個油水不多卻乾係重大的部門,怎麼想怎麼有問題。
“大茂哥,”
李安國突然放下酒盅,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你把老孫頭今天說的話,從進門到給錢,一五一十再說一遍。”
見李安國神情突然嚴肅起來,許大茂被嚇了一跳,筷子上的雞肉都差點掉回碗裏,
但不敢有絲毫遲疑,趕緊開口說:
“老孫頭今天一進辦公室就耷拉著腦袋,眼圈通紅,說昨兒聽說保衛科抓了毛賊,嚇得手都抖......”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他昨天晚上應該是去鑽暗門子了,要不然不會這樣!”
李安國點了點了頭,並沒有說話,隻是示意許大茂接著講,
許大茂見狀,也沒有猶豫,接著說道:
“後來我說起還有贓款沒收回來的時候,老孫頭也是兩眼放光,那樣子好像真的想去找贓款似的,接著就是他聽說晚上我要和你喝酒,就說了他遠房侄子的事情!”
聽完許大茂的敘述,李安國心中也有了幾分猜測,
雖然現在不敢確定這人一定和敵特有關,但肯定是有點問題。
許大茂瞅著他變幻的臉色,猶豫半晌才試探著問:
“安國,這老孫頭......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許大茂雖然聰明,但怎麼也不會想到老孫頭會和敵特有關,
李安國聞言,這才收斂了眸中的銳利,擺擺手笑道:
“想什麼呢?我就是怕這老小子使壞給咱們挖坑,你也知道廠裡現在風聲緊......”
他話鋒一轉,夾起塊醬牛肉放進嘴裏,
“不過看他那求人的架勢,倒像是真心想托關係。”
許大茂聞言,這才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剛要接話,卻聽李安國接著說:
“這酒咱們喝了就喝了,但那十塊錢你得退回去。”
他指尖敲了敲酒瓶上的‘茅台’標籤,
“別為了這點錢壞了咱哥倆的前途。”
聽到李安國的話,許大茂的瞳孔驟然收縮,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和自己前途比起來,十塊錢算得了什麼?
想明白這些,許大茂慌忙點頭,油光光的腦門差點磕在桌沿上:
“懂!兄弟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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