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重重拍了下吳小山後背,震得他差點嗆到:
“當然是真的!你當李主任剛才那煙是白給的?那是給你甜頭呢!等著吧,主任確定完,不出三天,人事科準得找你談話。”
說罷,周國良忽然壓低聲音,眼神裏帶著幾分羨慕,
“轉乾考覈時間就是這幾個月,你要是能趕上這波......”
周國良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卻在吳小山耳中掀起驚雷。
年輕人眼底浮起一絲憧憬,喉結隨著吞嚥動作上下滾動。
周國良見狀,臉上也閃過一絲笑意,
吳小山自打進廠就跟著自己,機靈肯乾又不多嘴,算的上是自己的心腹,要不然他也不會吳小山去接手送來的豬!
如今看到吳小山有機會往上走,他這個當科長也為吳小山感到高興,
但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吳小山回過神來,周國良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發什麼呆!”
他抬手拍了下吳小山後腦勺,
“趕緊去保衛科請李幹事!見了人嘴放甜點,把咱二科的臉麵亮出來,別讓人家覺得咱們隻會蹲菜市場搶貨。”
吳小山猛地回神,攥緊煙盒往樓梯口跑。
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慌亂又雀躍的心跳。
路過樓梯轉角的鏡子時,他瞥見自己發紅的耳尖,忽然想起進廠之後聽人說過的話:
“在軋鋼廠混,要學做三種人——眼裏有活的,身後有根的,心裏有譜的。”
此刻吳小山攥著煙盒的掌心沁出汗來,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自己或許正在成為第三種人。
周國良望著年輕人匆匆消失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指尖捏著兩盒煙轉身走出辦公樓,朝著採購科專屬的辦公地點走去。
他沒打算回自己辦公室,而是直奔採購一科和三科——有些風光,得趁熱乎勁顯擺出去。
他已經算好了,兩盒煙一個辦公室抽一盒,非得讓這二人知道知道這是李主任給的,
至於說為什麼給,周國良自然不會傻到直接說出真相,萬人被人截胡了,他哭都沒得哭。
片刻後,採購一科的辦公室前,周國良的身影出現,
聽到辦公室裡傳來的咳嗽聲,周國良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老鄭果然在!
這傢夥總愛叼著煙鬥看報紙,把辦公室熏得跟鍋爐房似的。
“喲,老鄭!”
周國良推門而入,故意把煙盒在辦公桌上敲得“啪啪”響,
“嘗嘗李主任給的好煙?大前門,新到的貨!”
正在看報的老鄭從鏡片上方抬起眼,餘光掃過煙盒上的紋路,眉尾微微揚起: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主任怎麼突然賞你煙?”
“沒辦法,誰讓主任愛護咱。”
周國良咧嘴一笑,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角,
火柴擦過磷麵的瞬間,他瞥見老鄭眼底閃過的狐疑,心裏暗笑。
想套話?沒門!
這會兒得讓你們嘗嘗被蒙在鼓裏的滋味。
他故意吐著煙圈,對著辦公桌後的老鄭說道:
“你聞聞這煙味,不比你那老煙鬥舒坦?”
老鄭哼了聲,伸手拿過桌上煙盒時,指腹在“大前門”三個字上摩挲了兩下,又放了下去,臉上滿是艷羨之色。
周國良見狀,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遞過去:
“別捨不得,管夠!李主任說了,以後咱二科有的是這玩意兒。”
老鄭見狀,擺了擺手,直接點起了手中的煙鬥。
辦公室裡很快騰起白色煙嵐,混著老煙鬥的陳煙味,熏得人嗓子發緊。
就這樣,周國良一根接著一根,乾脆把老鄭的辦公桌當成了臨時煙攤。
老鄭被嗆得連咳幾聲,伸手去開窗戶:
“你小子少在這兒顯擺,指不定又捅了什麼婁子......”
“瞧你說的,”
周國良掐滅手中煙頭,故意在煙灰缸裡按出個深深的印子,
“我就是臉長得討喜,領導看著順心,不像某些人,天天蹲辦公室看報紙。”
老鄭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周國良卻笑得愈發燦爛,拍了拍屁股上的煙灰:
“不打擾你看報了,我還得去三科轉轉,聽說老錢最近犯咽炎,得讓他聞聞高階煙味養養肺。”
說罷,他在老鄭幾乎要噴火的眼神中,施施然轉身,意猶未盡地晃出辦公室。
樓道裡的穿堂風捲走半縷煙味,周國良摸出煙盒顛了顛,
裏頭隻剩五根煙,盒底還臥著些碎煙絲。
周國良咂了咂嘴,心想老鄭那辦公室的窗戶該修修了,不然哪至於一盒煙都沒炫完?
晃著半癟的煙盒轉過樓梯拐角,採購三科的木門已在眼前。
但路過開水房時,卻正瞧見老錢佝僂著背提著暖壺往外走,搪瓷壺嘴還冒著氤氳熱氣。
“周科長這是走大運了?”
老錢眼尖,一眼便瞥見周國良指間的煙盒,渾濁的眼珠轉了兩圈,
“平時不都見你抽‘國防’嗎?”
“領導給的。”
周國良故意拖長聲音,拇指碾著煙盒邊緣轉出嘩啦響,鎏金箔紙在廊燈下泛著油潤的光,
“領導說我最近表現不錯,讓我多跟你們學學怎麼‘穩重’。”
老錢聞言,臉瞬間黑了半截,
“就你們二科那三板斧水平,領導還能給你‘開小灶’?怕不是又捅了婁子等著人擦屁股吧?”
周國良斜睨他一眼,故意把煙盒湊到暖壺前晃了晃,
老錢下意識後撤半步,鼻尖險些撞上煙盒上“大前門”的鎏金字,
“有沒有開小灶就不勞你老錢操心了,反正這煙啊——”
他拖長語調,看著對方喉結急促滾動,忽然咧嘴一笑,
“比國防煙可香多了。”
說罷,周國良也不管老錢的反應,晃著煙盒就朝著自己辦公室走去,
本來他還打算去老錢辦公室,好好顯擺一番,但現在見到老錢眼都有些泛紅,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貓。
周國良摸摸鼻尖,決定見好就收!
把人逼急了難免狗跳牆,何況他還得留著精力應付接下來的‘硬仗’。
路過三科辦公室時,周國良瞥見走廊盡頭的黑板報,上麵還貼著之前二科搶雞被通報的批評信。
此刻陽光穿過玻璃窗,將那行“通報批評”的紅字照得透亮,卻抵不過他手中裡煙盒的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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