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話音未落,角落裏突然傳來嗤笑,像是石子投入平靜湖麵,激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就他?”
一名頭髮泛黃,渾身散發著酒氣的年輕隊員用鞋子碾滅煙頭,露出半截紋著虎頭的花臂:
“看著倒像車間新來的學徒,能鎮得住場子?”
屋內氣氛瞬間凝固,空氣彷彿都被這充滿挑釁的話語凍住了,眾人的目光在李安國和黃毛之間來回遊移。
聽到這話,作為隊長的李家榮身體也是猛然一僵,連忙對著角落裏的黃毛隊員怒聲罵道:
“彪子,怎麼說話那?”
說罷,他快步走到李安國二人身旁,臉上堆起一絲諂媚的笑,主動伸出手:
“李幹事,你好,我是護衛隊一隊隊長李家榮,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彪子喝多了,還望李幹事見諒!”
李安國目光掃過李家榮臉上虛偽的笑意,又看向滿地狼藉的值班室,神色平靜地開口:
“今天是幾位值班?”
李安國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莫名讓人感到壓迫。
李家榮心裏“咯噔”一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強裝鎮定地解釋道:
“這不是剛巡邏完,就想著放鬆放鬆,兄弟們都累壞了……”
李安國聞言,臉色陡然一冷,眼神如寒劍般掃過屋內眾人,聲音低沉地說道:
“剛巡邏完就能這樣?護衛隊是維護廠裡秩序的,不是讓你們來這裏過家家的,如果連自己都管不好,怎麼去管好別人?從現在起,所有人停止手上無關的事,列隊集合!”
說完這些,李安國頓了頓,目光掃過剛剛說話的黃毛彪子,
“要是覺得自己不適合這份工作,現在就可以離開護衛隊!”
“你算....算老幾呀,說什麼就是什麼?”
彪子猛地踹開椅子,金屬椅腿在地麵劃出刺耳聲響,
他歪戴著紅袖章,露出的虎頭紋身隨著脖頸的青筋突突跳動,
”老子是廠裡正式工,我沒犯錯,誰...誰都不能趕我走!“
說罷,他挑釁地與李安國對視,而後一屁股坐回原位,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李家榮看著彪子與李安國對上,眼神中也閃過一絲玩味之色。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場對峙,心裏盤算著這個新來的幹事究竟有幾分斤兩。
這邊王大少聽到彪子的話,剛要開口,李安國卻抬手製止了他。
看著彪子一副酒後囂張的模樣,李安國冷著臉笑了笑,不過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讓空氣驟然降溫。
就見他緩緩解開一副最上方的紐扣,邁步走到彪子身前,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哦?正式工?正式工又怎麼樣?”
話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扣住彪子肩膀。
這看似隨意的一抓,卻讓彪子瞬間臉色煞白,
因為李安國的手彷彿鐵鉗一般,竟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生生拽起。
“我現在以保衛幹事的身份通知你,”
李安國低著頭,湊近黃毛彪子,
“上班時間喝酒、值班擅離崗位、頂撞上級,三項違紀,即刻停職。”
他猛地鬆手,彪子踉蹌著撞翻桌椅,桌子上牌如雪花般漫天飛舞。
屋內死寂一片,所有人盯著李安國泛著冷光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顫。
李家榮聽到李安國的話,喉結滾動,剛要開口打圓場,李安國就已轉身掃視眾人:
“還有誰覺得自己不適合?”
屋內鴉雀無聲。
李安國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神色,突然開口:
“李隊長,去叫人,除去正在巡邏的,休班的所有護衛隊人員在前麵的空地集合。”
見到李安國一係列動作,李家榮知道這個新來的保衛幹事不是善茬,
隨即趕緊攥滅手中香煙,不敢多言,匆匆推門而去。
見到隊長倉皇離去,其餘隊員麵麵相覷,也不敢有絲毫耽擱,紛紛跑出了門,甚至連彪子也被幾人架了出去。
待腳步聲徹底消散,王大少抹了把額角的冷汗,湊近壓低聲音:
“安國,這些人在廠裡盤根錯節,個個都是...”
話音未落,李安國直接抬手打斷,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寒意的笑:
“沒事,我就喜歡整治這樣的人。”
說罷,不等王大少回復,直接走出了值班室,來到了外麵的空地之上。
王大少見狀,也跟了上去。
半小時後,空地上也聚集起稀稀拉拉的人影。
有人倚著銹跡斑斑的籃球架摳指甲,有人蹲在牆角吞雲吐霧,嬉鬧聲混著煙草氣息撲麵而來。
李家榮整了整身上歪斜的紅袖章,對著台階之上的李安國彙報道:
“護衛隊應到三十六人,實到二十人,其餘正在巡邏。”
李安國目光掃過隊伍裡交頭接耳的隊員,又看向王大少,在得到肯定的點頭後,突然大步邁上台階。
“我是李安國,是剛來的保衛幹事,負責護衛隊!”
人群中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不屑地撇嘴,有人交頭接耳。
李安國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來之前我聽說科長說,咱們廠護衛隊都是精銳,”
說到‘精銳’二字時,他突然冷笑一聲,彎腰撿起腳邊半截煙頭,在指尖狠狠碾碎,煙灰簌簌落在地麵,
“但今天一看,什麼精銳?這滿地的煙蒂,東倒西歪的隊伍,倒像是街麵上閑散人員!”
說完這些,李安國不等台下眾人議論,猛地轉頭,盯著李家榮漲紅的臉,
“李隊長,你來解釋一下,剛剛值班室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李家榮聞言,心中猛地一沉,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他望著李安國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嘴唇翕動半晌才擠出聲音:
“李幹事,兄弟們平時都是恪盡職守的,今天...今天隻是臨時放鬆一下,絕對沒有下次了!”
聽到李家榮的解釋,李安國冷笑一聲,上前半步,氣場瞬間將眾人籠罩:
“護衛隊是幹什麼的?上班時間聚眾喝酒、賭博、擅離職守,這樣的護衛隊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在空地上回蕩,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樣,從今天起,廠規就是廠規,誰觸犯,誰滾蛋!”
說罷,他轉身盯著牆上斑駁的“安全責任重於泰山”標語,聲音冷得像冰:
“現在,所有人繞廠區跑五圈,剛剛值班室的人再加五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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