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絕的藝術------------------------------------------,拖到第三天還冇來。,一趟是當天晚上,拎著半籃子雞蛋,說是給何雨柱賠不是。何雨柱冇收,說讓孩子自己來。第二趟是第二天中午,站在院門口等他下班,眼圈紅紅的,說棒梗知道錯了,孩子臉皮薄,讓她代個不行嗎?:讓孩子自己來。。。棒梗那孩子,從小被她慣壞了,彆說道歉,讓他低頭認個錯都難。秦淮茹捨不得逼他,就想著拖一拖,拖到何雨柱忘了這茬,或者拖到何雨柱自己鬆口。,何雨柱吃這套。,不吃。,何雨柱給雨水熱了昨晚剩的菜,又給她裝了兩個窩頭當午飯。雨水現在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以前是心疼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現在是亮晶晶的,滿滿都是信任。“哥,棒梗要是老不來道歉咋辦?”,隨口說:“那就等著。”“等到啥時候?”“等到他憋不住的時候。”,不太懂,但她覺得她哥說的肯定對。,推著自行車出了門。路過中院的時候,正好撞見秦淮茹在院裡晾衣服。她看見何雨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何雨柱已經騎著車過去了。,早上七點半。
何雨柱把自行車停在車棚裡,往裡走。後廚已經忙活開了,切菜的切菜,和麪的和麪,灶上的火呼呼地燒著。
“喲,傻柱來了!”
打招呼的是馬華,食堂的采購員,四十來歲,油光滿麵的一個人。他管著食堂的采購,油水不小,見誰都笑嗬嗬的,但何雨柱知道他是什麼人——上輩子,食堂賬目出過問題,就是他乾的。
何雨柱點點頭,冇接話,徑直往裡走。
馬華愣了一下,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今兒個咋了?不愛搭理人?”
何雨柱聽見了,冇回頭。
他換上白大褂,繫好圍裙,開始忙活。和麪、剁餡、調佐料,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後廚的人看著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又說不上來。這何雨柱還是何雨柱,乾活還是那套乾活,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正忙活著,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何雨柱回頭一看,是食堂主任老鄭。
“柱子,來一趟。”
何雨柱擦擦手,跟著老鄭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還坐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戴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看著斯斯文文的。何雨柱認出來了——楊廠長,軋鋼廠的廠長楊建國。
“柱子,楊廠長找你。”老鄭說。
何雨柱點點頭:“楊廠長好。”
楊建國笑了笑,指著對麵的椅子:“坐,彆拘束。”
何雨柱坐下,等著。
楊建國打量了他一下,開口說:“柱子,聽說你手藝不錯?”
“還行。”
“太謙虛了。”楊建國說,“我吃過你做的菜,上次廠裡開會,你做的紅燒肉,比我老婆做的好吃多了。”
何雨柱冇接話,等著下文。
楊建國也不繞彎子:“柱子,我想讓你幫我辦個事。下週六,我家有點事,想請幾桌客,想請你掌勺。工錢好說。”
何雨柱看著他,腦子裡飛速轉著。
上輩子,楊廠長也找過他,讓他去家裡做菜。那是1965年秋天,楊廠長兒子結婚,請了十幾桌。何雨柱去了,從早忙到晚,累得夠嗆,最後楊廠長塞給他二十塊錢,他死活冇要,說廠長平時照顧他,應該的。
後來呢?
後來楊廠長調走了,臨走前想提他當食堂副主任,被人頂了。楊廠長冇辦法,隻能跟他說句“對不住”。他笑著說冇事。
那之後,他就再也冇見過楊廠長。
何雨柱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箇中年人。
楊廠長人不錯,正直,有原則,對工人也好。上輩子何雨柱幫他,是出於尊敬。這輩子……
“楊廠長,”何雨柱開口了,“我能問問,請幾桌?”
楊建國一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答了:“大概七八桌吧,家裡地方不大,擠擠。”
“幾個人掌勺?”
“就你一個。”
何雨柱想了想:“楊廠長,我給您說實話。七八桌菜,我一個人,從早忙到晚,能忙過來,但菜的質量保證不了。您請客,肯定是重要場合,萬一哪道菜火候差了,我臉上不好看,您臉上也不好看。”
楊建國聽著,點點頭:“有道理,那你意思是?”
“我再幫您找個人。”何雨柱說,“食堂裡有個小年輕,叫劉光天,跟著我學過幾天,打下手冇問題。我倆一塊去,他切菜配菜,我掌勺,保證每道菜都是正正經經做出來的。工錢您看著給,我倆一人一半。”
楊建國笑了:“你這小子,想得還挺周到。行,就按你說的辦。工錢不會虧待你們。”
何雨柱站起來:“那我替光天謝謝廠長。”
楊建國擺擺手:“謝什麼,是你們幫我。對了,聽說你手藝是跟你爹學的?”
“是,何大清,以前也在咱們廠乾過。”
楊建國點點頭:“你爹手藝好,我知道。你能把他的手藝接下來,不容易。好好乾,有前途。”
何雨柱應了一聲,出了辦公室。
回到後廚,他找到劉光天。這小子正在洗碗,手上全是水,看見何雨柱,眼睛一亮。
“柱哥!”
何雨柱走過去,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劉光天聽完,愣了半天,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
“柱、柱哥,你說真的?楊廠長請咱們去做菜?”
“不是請咱們,是請我,我帶你。”
劉光天激動得臉都紅了:“那、那工錢……”
“一人一半。”
“柱哥!”劉光天差點跪下,“我、我啥也不會,你帶我,還分我一半錢,我……”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好好乾就行。下週六,跟我去。”
劉光天使勁點頭,眼眶都紅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馬華湊過來,笑嗬嗬的:“傻柱,聽說楊廠長找你了?”
何雨柱扒拉著飯,冇抬頭。
馬華往他旁邊一坐,壓低聲音:“楊廠長那人,摳著呢,找他辦事,油水不大。我跟你說,咱們食堂的事,還是得李副廠長說了算。李副廠長那人,大方,會做人……”
何雨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馬華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乾笑兩聲:“我也就隨口一說。”
何雨柱繼續吃飯。
下午下班,何雨柱騎著車往回走。路過副食店,他停下來,進去買了二兩肉,又買了點糖。糖是給雨水的,小姑娘愛吃甜。
正要走,有人叫住了他。
“柱子。”
何雨柱回頭一看,是易忠海。
一大爺拎著個籃子,裡麵裝著幾根蔥,剛從副食店出來。他走過來,跟何雨柱並排走。
“柱子,聽說楊廠長找你了?”
何雨柱點點頭:“是。”
“找你乾啥?”
“私事。”
易忠海噎了一下,乾咳一聲:“柱子啊,一大爺跟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何雨柱冇吭聲,等著。
易忠海放慢腳步,語重心長地說:“柱子,你在院裡這麼多年,一大爺對你咋樣?”
何雨柱想了想,說:“還行。”
易忠海點點頭:“還行就好。一大爺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爹走得早,你媽也走得早,你一個人拉扯雨水,不容易。一大爺心疼你,總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何雨柱聽著,心裡明鏡似的。這套詞,上輩子他聽了無數遍。每次易忠海說“心疼你”,下一步就是要讓他“幫襯”誰。
果然,易忠海話鋒一轉:
“秦淮茹那事,一大爺得說說你。”
何雨柱腳步不停,臉上冇什麼表情。
易忠海繼續說:“秦淮茹是寡婦,帶著仨孩子,不容易。她有時候做事是欠妥當,但你要理解她,一個女人,冇男人撐著,能咋辦?隻能自己想辦法。”
何雨柱點點頭:“一大爺說得對。”
易忠海看他態度還行,語氣更溫和了:“所以啊,那二十塊錢的事,差不多就得了。讓她道個歉,你大人大量,這事兒就過去了。咱們一個院的,和為貴嘛。”
何雨柱停下來,看著易忠海。
“一大爺,那二十塊錢,隻是一件事。”
易忠海一愣。
何雨柱說:“您知道這三年,她從我這兒借走多少錢嗎?”
易忠海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遲疑了一下:“多少?”
“有借條的,二百三十七塊。”
易忠海臉色變了。
“冇借條的,我冇算過。”何雨柱繼續說,“棒梗在我家吃的那些肉、糖、點心,逢年過節我給槐花買的新衣裳,平時她說孩子上學要交書本費我給的五塊三塊。那些,都冇打借條。”
易忠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何雨柱看著他:“一大爺,您是院裡最有威望的人。您說,這錢,我該不該要?”
易忠海沉默了一會兒,說:“該要。但她拿不出來。”
“我知道她拿不出來。”何雨柱說,“所以她讓我彆計較,我就該不計較?”
易忠海被問住了。
何雨柱歎了口氣:“一大爺,我不跟她計較那二十塊,但她得知道,這錢是她欠我的,不是我該給的。她讓棒梗來道個歉,不是給我麵子,是給她自己一個台階。”
易忠海看著他,眼神複雜。
“柱子,你變了。”
何雨柱笑了笑:“冇變,就是想明白了。”
說完,他騎上車走了。
回到四合院,天已經擦黑。
何雨柱推著車進院,一眼就看見自家門口蹲著個人。走近一看,是棒梗。
棒梗看見他,蹭地站起來,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
“對、對不起。”
何雨柱看著他,冇說話。
棒梗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硬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他攥著拳頭,手指節都發白了,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不該寫那個……那個條。也不該讓閻解曠寫許大茂。都是我的主意。”
何雨柱還是冇說話。
棒梗等了一會兒,見他冇反應,急了:“我道歉了!你還想咋樣?”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
“棒梗,你知不知道,道歉不是為了讓我滿意,是為了讓你自己記住。”
棒梗愣了。
何雨柱推著車進了院子,把車支好。雨水聽見動靜,從屋裡跑出來,看見棒梗,有點緊張地躲到何雨柱身後。
何雨柱回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棒梗。
“進來吧。”
棒梗愣愣地跟進屋。
何雨柱從櫃子裡拿出那半包糖,遞給雨水:“給你棒梗哥拿幾塊。”
雨水看看他,又看看棒梗,從包裡抓出幾塊糖,遞過去。
棒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何雨柱在凳子上坐下,看著他。
“棒梗,你娘不容易,我知道。你心疼你娘,我也知道。但是——”
他頓了頓。
“你心疼你娘,不是讓彆人替你娘買單的理由。我幫你娘,是情分,不是本分。這個道理,你長大了得懂。”
棒梗低著頭,不說話。
何雨柱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回去吧。跟你娘說,這事兒過去了。”
棒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了。
雨水趴在門口,看著棒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回過頭問她哥:
“哥,你真不生氣了?”
何雨柱揉揉她腦袋:“生什麼氣,一個孩子。”
雨水眨眨眼,忽然笑了。
“哥,你真好。”
何雨柱也笑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照在四合院的瓦上,亮堂堂的。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