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國平起得很早。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沒有吵醒還在熟睡的許婷和政軒。洗漱完畢後，他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妻兒安睡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今天開始，他將要啟動一項重要的任務，為596工程選拔技術骨幹。這項工作意義重大，但也意味著他要從全國各地的工廠抽調最優秀的技術工人，讓他們離開家人，去西北的戈壁灘上奮鬥數年。
他輕輕關上門，走出了家。清晨的北京城還很安靜，街道上隻有零星的早班公交車和騎自行車的人。工業部家屬院到部機關的路，他已經走了四年多，但今天，腳步格外沉重。
來到部機關大樓，時間還早，走廊裡空蕩蕩的。林國平剛到辦公室，便接到了趙部長秘書的電話，讓他到辦公室來一趟。
趙部長是去年年底接任一機部部長的，工作作風務實，做事雷厲風行，很受部裡同誌們的尊敬。
林國平敲了敲門，裡麵傳來趙部長沉穩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趙部長正在看檔案。看到林國平，他放下檔案，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國平同誌來了，坐。”
林國平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趙部長開門見山，“上麵下了命令，要抽調一部分高階工人。”
見林國平點頭，沒有絲毫驚訝的樣子，趙部長有些意外：“你知道了？”
“是的，部長。”林國平點頭，“我昨晚去看望聶政委時聽說了。”
他看著林國平，眼神嚴肅：“那正好，我就不多解釋了。這件事的重要性，你應該明白。這不是普通的抽調，這是國家任務。抽調的人員，必須是技術最過硬、政治最可靠的技術骨幹。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明白。”林國平鄭重地說。
趙部長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這是國防科工委的正式通知。要求我們在一週內完成初步篩選，兩周內完成最終審查和抽調。時間很緊，任務很重。”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已經跟政治處、人事處打過招呼了，他們會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什麼支援，儘管提。”
林國平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檔案上的要求很明確，從一機部下屬各工廠抽調200名七級工和八級工，涉及鉗工、焊工、車工、銑工等多個工種。政治審查標準極高，不僅要求本人歷史清白，連直係親屬都要審查。
“部長，”林國平想了想，“抽調這麼多高階技工，對下麵的工廠影響很大。要不要給各廠一些補償或者政策支援？”
趙部長搖搖頭：“暫時不能。這次任務是絕密的，不能對外透露任何資訊。至於對工廠的影響...隻能讓他們克服困難了。國家需要，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這話說得很堅決。林國平明白了，這是政治任務，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明白了。”他說，“我馬上回去安排。”
從部長辦公室出來，林國平快步走向機械工業司。走廊裡，已經開始有上班的幹部了。大家都跟他打招呼，但他隻是點點頭，腳步不停。
回到辦公室，秘書張旭已經在了。
“馬上通知各處處長開會。”林國平一邊說一邊走進裡間辦公室，“九點整，小會議室。所有處長都必須到，不能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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