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第一機械工業部機械工業司司長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林國平正在審閱一份關於下半年工業裝置調配的計劃,手中的紅筆不時在檔案上做著批註。
秘書張旭站在辦公桌前,正在彙報本週的工作安排:“林司長,上午九點,您要參加部裡的月度工作例會;下午兩點,計委的劉司長約您談計劃任務的事。四點,您要去石景山鋼鐵廠調研新技術應用情況...”
林國平聽著,偶爾點點頭。等張旭彙報完,他放下筆,抬頭問道:“紅星軋鋼廠升格之後,安排的工級考覈是不是要開始了?”
張旭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是的,林司長。按照計劃,下個月初開始。各廠的報名錶已經陸續報上來了。”
林國平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過了一會兒,他說:“小張,你去把紅星軋鋼廠報上來的要參加八級工考覈的名單拿過來,我看看。”
這個要求讓張旭有些意外。作為司長,林國平平時很少過問這種具體的技術考覈事務——這些都是技術處負責的。但他沒多問,隻是點點頭:“好的,我馬上去拿。”
幾分鐘後,張旭拿著一份檔案回來了。那是紅星軋鋼廠報送的參加八級工考覈的報名錶,用藍色的資料夾夾著。他恭敬地將檔案放在林國平的辦公桌上。
林國平開啟資料夾,裡麵是一張表格,列著七八個人的名字、年齡、工齡、現有級別等基本資訊。他的目光在表格上緩緩移動,最後停留在了兩個熟悉的名字上——易中海,七級鉗工,四十七歲;劉海中,七級鍛工,四十四歲。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國平拿起筆,在檔案上籤了字,然後看似隨意地說:“小張,你給技術處負責考覈的同誌帶句話——這次的八級工考覈要嚴格,不能濫竽充數。特別是鉗工和鍛工的考覈,要嚴格按照標準來,不能因為廠子升格了,標準就降低了。”
他說得很自然,彷彿隻是在強調工作紀律。但在說話的同時,他的筆不經意地在易中海的名字上點了點——不是畫圈,不是打叉,隻是輕輕一點,幾乎看不出來。
張旭接過檔案,眼睛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動作。他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好的,林司長,我記住了。我這就去傳達您的指示。”
走出司長辦公室,張旭心裡的疑惑更重了。作為秘書,他跟隨林國平已經三年了,對這位領導的作風很瞭解。林國平做事一向乾脆利落,很少在這種具體事務上過問細節。今天特意要看報名錶,還說了那些話,肯定有深意。
更讓他在意的是,林國平最後那個動作——用筆在易中海的名字上輕輕一點。那是什麼意思?是提醒他注意這個人?還是別的什麼?
張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思考著。他知道,作為秘書,有時候要懂得揣摩領導的心思。但這次,他確實沒太明白。
他拿起那份報名錶,仔細看了看易中海的資訊:易中海,男,四十七歲,紅星軋鋼廠鉗工車間七級鉗工...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老工人,沒什麼特別的。
但林司長為什麼會特別注意這個人呢?難道這個易中海得罪過林司長?
張旭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他想起上週林司長去紅星軋鋼廠主持升格儀式,回來後一切如常,但今天突然要看考覈名單...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他決定找人商量商量。但這種事不能隨便跟人說,萬一理解錯了領導的意思,或者傳出去,都會很麻煩。
午休時間到了。部機關食堂裡人聲鼎沸,幹部們三三兩兩地排隊打飯。張旭打好飯,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卻沒心思吃。他腦子裡還在想著上午的事。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人——他父親張宇,在京城工業局當科長,雖然級別不高,但肯定比他對官場上的門道瞭解。
張旭三口兩口吃完飯,匆匆離開食堂。他來到辦公樓一層的公用電話間,他撥通了父親單位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接電話的是個女同誌,張旭報上了父親的名字。過了一會兒,張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小旭?怎麼這時候打電話?有事?”
“爸,有件事想請教您。”張旭壓低聲音,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林司長要看考覈名單,特彆強調考覈要嚴格,最後還用筆在一個人名上點了點。
張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林司長點的那個名字,是每次都點同一個人嗎?”
張旭回想了一下:“是。”
“那就對了。”張宇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小旭,你記住,在領導身邊工作,要學會看這些細節。林司長不會無緣無故關注一個普通工人的考覈。他特意點那個名字,就是在暗示你,這個人,要‘特別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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