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來信(一)
轉眼之間,時間過去了半個月。
夏末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開始在南鑼鼓巷的衚衕裡打轉。四合院裡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卻隱藏著各家各戶不同的心境——家裡有孩子下鄉的,那份牽掛與思念,如同看不見的絲線,一頭係在院子裡,一頭飄向遙遠的邊疆。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將四合院的青磚灰瓦鍍上一層金黃。劉海中家的二大媽第一個收到了郵遞員送來的信。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捧著那個皺巴巴的信封,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那是劉光天的字跡,歪歪扭扭,但確是自家兒子的筆跡。
“老劉!老劉!光天來信了!”二大媽一路小跑衝進屋裡。
劉海中正坐在炕沿上抽著煙,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他接過信,手也有些抖,卻強撐著麵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慢吞吞地拆開。二大媽湊在一邊,急得直搓手。
信不長,劉光天的文化水平本就不高,字寫得七扭八歪,但內容卻讓夫妻倆懸了半個月的心放下了一半。
“爹,娘,兒子到了。這邊是寧省,旗下麵一個公社,周圍都是戈壁灘,風沙大,但公社給安排了住處,跟幾個知青住一屋。吃的還行,每天有窩頭,偶爾能喝上糊糊,就是沒啥菜,頓頓鹹菜。幹活累,但能頂住。別惦記。”
二大媽看著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這孩子,瘦了吧?肯定瘦了……那戈壁灘,聽說連水都缺……”
劉海中沒吭聲,又看了一遍信,然後從炕頭的櫃子裡翻出一個舊手帕包,開啟來,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全國糧票和幾塊錢。他數了數,抽出兩張,遞給二大媽,聲音悶悶的:“明天去郵局,給光天寄去。別讓他餓著。”
二大媽接過錢票,眼淚流得更凶了,心裡卻暖了些。她知道,老頭子雖然平時對光天非打即罵,但到底是親兒子,哪有不心疼的。
第二個收到信的,是閻埠貴家。
郵遞員在院門口喊了一聲,閻埠貴立刻邁著碎步迎了出去,接過那封寫著“閻解放”三個字的信,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他回到屋裡,三大媽連忙湊過來,閻解成兩口子也探頭探腦。
信展開,閻解放的筆跡比他爹還潦草,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憋屈。
“爹,娘,兒子到了黑省,農場。這邊冷得邪乎,聽說冬天能把鼻子凍掉。住的還行,就是幹活累,天天割豆子,腰都直不起來。吃的比不上家裡,天天土豆白菜,見不著葷腥。爹,您能不能給我寄點錢來?我想買雙厚棉鞋,再買件棉襖,這邊冷得受不了。”
閻解放的信,與其說是報平安,不如說是訴苦。字字句句都在喊累、喊冷、喊苦。
三大媽看完,眼眶也紅了,嘴裡唸叨著:“這孩子,從小沒吃過苦,這可怎麼辦……”她看向閻埠貴,“老閻,咱給解放寄點錢吧?買棉襖要緊,那邊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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